林玉芬情绪激动,挥舞着打火机,大声说:“谁也不许靠近我!否则,我现在就点燃打火机!” 周围有个黄毛青年在叫嚷:“快打开打火机呀!我都等了半天了,还不点火!急死人了!” 这种人,唯恐天下不乱! 当场就有人呵斥:“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黄毛青年一开始还嘴硬,但见众人齐声呵斥,警察也来了,吓得一溜烟跑了。 仇平也不见身影。 县信访局局长唐城劝说道:“李县长说了,他很快就到!” 林玉芬气愤地说:“很快!很快!都等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我看你们就是成心忽悠我!再过三分钟,李县长还不来,我就点燃打火机!” 唐城哭丧着脸说:“林大姐,李县长就是坐飞机,也没这么快吧?再说了,他很忙。” 有工作人员提醒唐城:“唐局,李县长来了!” 唐城扭头一看,见李恨水神情严肃,大踏步走来。他的身后只跟着尹静。 林玉芬并不认识李恨水,将信将疑地问:“他就是李县长?” 唐城哭笑不得:“这还有假?难道我还会随便找个人冒充李县长?” 林玉芬冷笑道:“你们政府部门什么事干不出来!” 旁边有民康医院的人在媒体上见过李恨水,提醒道:“林大姐,他真的是李县长!” 林玉芬这才相信。 见到李恨水,林玉芬一把鼻涕一把泪:“李县长,你可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医院几个月没发工资,现在又将我的饭碗砸了,家里一大一小都要用钱,这不是成心将我往绝路上赶吗?” 林玉芬身上浇了汽油,味道很重。 如果点燃打火机,海河县今夜就要上头条了。 “林大姐,我们有事说事,千万不能走极端!你的家庭情况我也了解一些,你想想看,如果你发生了什么意外,谁来照顾家人?” “李县长,为什么我坚持让你来?因为我最信任的县领导就是你! 我虽然不认识你,但你做的很多事,我都听说了。 没有你,罗天龙和他的保护伞梁伟鹏倒不了台;没有你,大衡花园项目,还是烂尾楼;没有你,金桥镇的何长根,被人打死都没人过问……” 李恨水心里很感动,老百姓真的很纯朴,他做的都是分内之事,老百姓却记在心上。 李恨水动情地说:“林大姐,既然你相信我,就不应该这样。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扔掉打火机吧!” “李县长,我相信你。”林玉芬扔掉打火机,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恨水面前。 “林大姐,不要这样!” “李县长,我们民康医院员工要求不高,就是想有碗饭吃。 当初医院招聘我们来,都签了合同。但现在合同没到期,就将我们全部赶走,又没有什么说法。 年轻人还能出去闯一闯,我都四十多岁了,你说我去哪里再就业?就算去外地私营医院,家人还要我照顾呀!” “林大姐,有话好好说嘛。我也陪你下跪!” 李恨水单膝跪地。 周围群众纷纷拍下这一幕。 “李县长,你别这样,我起来,好不好?” 林玉芬站了起来。 李恨水对尹静说:“尽快让林大姐换上新衣服,将旧衣服处理掉,洗掉身上的汽油。我在会议室和代表们谈谈。” 唐城对上访群众说:“你们推选四名代表,加上林大姐,我们去县政府会议室坐下来谈谈。” 李恨水问唐城:“仇县长呢?” 唐城说:“一开始在,你答应来后,他就走了,说是拉肚子。” 李恨水冷声道:“我们和民康医院座谈时,让仇县长也参加!” 县政府会议室。 林玉芬换了一身新衣服。 仇平也来了。 县卫健委、编办、人社局、城投公司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都来了。 李恨水说:“今晚,我们和民康医院的员工开个座谈会,听听大家的想法,争取形成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李恨水将目光投向县城投公司总经理冯峰,冷声问:“冯总,民康医院所有员工全部解除合同,是不是你们通知的?” 冯峰说:“李县长,是我们通知的。民康医院本来是一家民营医院,县里为了弥补公立医院资源不足,将民康医院整体收购了,转成公立医院。 这其中就涉及到人员安置问题。民营医院员工不是事业编制,无法自动成为编制内事业单位职工。 一百多人中,医院自聘的有五十多人,其余人员都是劳务派遣人员,工资由劳务公司发放。 不仅是民康医院,县医院和县中医院,也有很多院聘医护人员、劳务派遣人员,有的工作十多年,至今也无法转为事业编制。 因此,我们先通知民康医院员工解除合同,下一步视情择优录用一批。” 冯峰说的倒也是事实。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很多时候,闹与不闹,还是不一样的。 李恨水望着对面的林玉芬等五名代表,说道:“你们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大家互相靠一靠,问题也许就解决了。” 林玉芬第一个发言:“李县长,我的要求不高,就是还能在民康医院上班,工资稳定,单位继续交社保。” 另一个代表提出反对意见:“林大姐,我们是代表一百多名员工来的,不能只代表你的想法。 李县长,民康医院已由民营医院转为公立医院,我们要求身份也要一同转了。这样,我们就能更安心地为人民服务。” 李恨水说:“一百多人全部转换身份,成为事业在编人员,暂时做不到,政策也不允许。 现在事业单位凡进必考,不考试,无法转身份。而且,编制管理很严,一次性增加一百多编制,不太现实。” 一个代表说:“李县长,凡进必考不假,但可以定向招考,很多部门,很多单位都这么做。” 李恨水说:“刚才冯总也说了,县医院、县中医院很多人干了十几年,身份还没有转掉。 如果对你们定向招考,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这样一来,旧的矛盾没解决,新的矛盾又来了。” 李恨水问身边的仇平:“仇县长,谈谈你的想法?” 仇平说:“我们看过民康医院和院聘员工签的合同,上面写得很清楚,当医院经营不善倒闭或者出售时,合同自动解除,按照《劳动法》规定给予补偿。 这是针对民康医院院聘员工而言,对于劳务派遣员工,则由劳务公司自行安排员工工作。” 林玉芬当场提出抗议:“这种方案我们坚决不能接受!如果你们非要这样做,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走过去!” 其他几个代表也一致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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