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几辆车直奔清江镇。 吴桃红在查何海车上,老同学几年没见面,在一起叙旧。 李恨水、向静、尹静在同一辆车上。 林金龙被抓,李恨水面临的危险大大减少,再让雷鸣客串司机,就不合适了。 尹静从县政府小车班安排了一个名叫黄金的驾驶员。 黄金属于退役士兵安置,去年才来小车班,背景没那么复杂。 李恨水和向静闲聊起来。 谈到职位升迁,向静说:“现在,我们机关选拔干部,就是典型的以票选人。 先是处室推荐,在符合条件人员当中打勾投票,再就是机关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投票,接下来是党委研究决定。 得票多,美其名曰群众公认,其实,投票哪有公正、合理性?办公室、人事处等处室明显占据优势。 为了多得票,很多人就投机取巧,想方设法拉关系,一到周末,处长们的饭局都忙不过来。工作干得再好,还不如请处长们吃顿饭。 投票时有唱票人、监票人,当场出结果。形式是公平的,但实质上呢? 那些只埋头干事,不善于处理关系的人,想获得提拔,比登天还难。 我来海河县挂职后,与机关联络少了,想提拔正处,难度就大了。” “向县长,你其实还有一种选择,挂职期满后,选择留下来。也许,在这里更适合你。” “说实话,我越来越不喜欢我们单位的氛围,太会折腾了!算了,不吐槽了。” “其实,很多单位都是如此。关键是,明明是折腾,却说是创新。 就像洪中华,之前让县委组织部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美其名曰在招商一线发现和选拔干部,最可笑的是,这种做法,还得到市长肯定性批示。” 车到清江镇。 镇党委书记徐军,镇长蒋忠雄在路口迎接。 下车后,李恨水第一句话就是:“徐书记,曹河村小学搬迁到村部了吗?” 徐军点头哈腰的:“按照你的指示搬迁了。” 徐军还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李县长,你看,孩子们都搬到村部上课了。” 李恨水满意地点点头:“要举一反三,其他村有没有类似问题?教育布局调整要充分考虑到实际情况和百姓意愿,不能搞一刀切。 对于农村教育资源不足等问题,要谋划解决问题的对策,比如,教师轮岗、支教等,再比如,设立区域中心学校等。 县里会开展这方面的调研,争取早日出台相关制度办法。” 李恨水陪着查何海一行实地考察清江镇的工业园区。 清江镇优势很多,地理区位优势,劳动力资源优势,县里也配套很多优惠政策。 查何海和海河县达成合作意向,待进一步考察和谈判后,正式签订正式协议。 虽然离签订正式协议只有一步之遥,但李恨水对双方达成合作充满信心。 晚上,李恨水在海河大酒店设宴款待查何海一行。 吴桃红对坐在身边的查何海说:“何海,李恨水县长是我省最年轻的县长,没有之一。” 查何海说:“我在网上看了资料,福建省有个清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29岁担任县长,33岁任县委书记。依我看,李县长已经破了这个记录。” 李恨水谦虚地说:“是组织上的信任和老百姓的拥护,才让我年纪轻轻,就能有机会为海河八十万百姓服务。” 吴桃红笑着对查何海说:“河海,李县长非常能干,将河海电池选择在海河县,是完全正确的。 老同学不会骗你,海河县的优势,其他地方比不了。 最关键是,以后生产基地出现问题,可以找李县长,也可以找我。” 查何海哈哈大笑:“桃红,你可是副省长夫人,以后说不定还有事麻烦你呢。” 吴桃红听了很受用。 女人嘛,没有虚荣心的少。 哪怕吴桃红和耿庆顺的婚姻关系名存实亡,但仍然对“副省长夫人”的头衔情有独钟。 晚宴刚开始,尹静走到李恨水身边,耳语道:“李县长,民康医院医护人员下午去信访局上访,人越来越多。随后,又去了县政府,仇平副县长在接待。 就在刚才,一个名叫林玉芬的女医生突然拎着一桶汽油来了,点名要见你,否则,就要自焚。 林玉芬家庭条件不好,老公患有尿毒症,儿子又有癫痫。赵猛让我请示你,是不是去现场?” 李恨水当机立断:“你和仇平说下,我这就去!” 李恨水向吴桃红和查何海如实说明原因。 一旦发生自焚,将是重大事件,影响非常恶劣。 这个简单的道理,吴桃红自然懂。查何海也能理解。 “各位,对不起,我希望能尽快妥善处理此事,如果时间早,我陪大家喝几杯。” 李恨水双手抱拳,向各位表示歉意。 “李县长,争取快去快回。”吴桃红笑着说。 李恨水说:“但愿吧,向静副县长留下来陪你们。” 李恨水嘱咐向静:“向县长,招商引资不受禁酒令影响。今晚一定要将吴处长、查总一行要喝好。” 向静笑道:“李县长,你放心好了,大不了倒在酒店包厢。 想当年,我的前辈为了完成税收任务,去企业和老总们喝酒,一杯酒一百万啊!” 众人哈哈大笑。 李恨水在尹静的陪同下,赶往县政府。 李恨水对民康医院的情况了解一些,但并不多。 民康医院本来是一家民营医院,由江州的一个民营企业老板投资的,五年前正式开业。 但开业后由于多种原因,经营效益并不好,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今年初,还是梁伟鹏当县长时,县里决定,城投公司出资一个亿将民康医院买下了,作为国有医院,光明正大的理由是弥补公立医院资源不足。 其中就涉及到人员身份问题。之前是民营医院,一百多名医护人员是从社会上招聘的,但现在成了公立医院,身份不可能立即转过来。 就在昨天,民康医院接到通知,所有医护人员一律解聘,工资停发,后续如何处理,等候通知。 李恨水问尹静:“谁通知民康医院的?” 尹静说:“据我了解,是城投公司。” 李恨水又问:“民康医院建造成本,大概花了多少?” 尹静说:“土地是政府划拨的,只交了很少的出让金,建造成本估计也就五千万元。” 李恨水很不高兴地说:“经营医院没赚钱,卖医院却赚了钱!这中间难道没有猫腻吗?依我看,十有八九有!多少财政资金就这么挥霍了!” 到了县政府大院。 路灯下,聚了有几百人。其中不少是围观的群众。 林玉芬在人群中间,左手拿着一桶打开盖子的汽油桶,右手拿着一个打火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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