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恨水心中为之一动:“晓萱,现在能不能带我去,找到那套房子?” 宋晓萱惊讶地问:“恨水,就算找到,又能怎样?你能进得去?再说了,如果里面只有一些烟酒礼品,也不能拿他怎样。像赵明亮这种级别的官员,逢年过节收些烟酒礼品,太正常不过了。收受礼品也就是违纪,连受贿都算不上。” “也许房子里有你想象不到的东西。晓萱,对赵明亮仁慈,就是对像小燕那样的女孩的残忍!” “带你去找房子可以,前提是——”宋晓萱在李恨水的耳朵边吹气,娇声说,“我现在要你,我呢,就像一块干涸的土地,迫切需要雨水的灌溉。” 李恨水坏笑:“我会让你死去活来。” 在剧烈的晃动中,床头柜上的水杯不断位移,终于,在某个惊心动魄的瞬间,水杯咣当一声,坠落在地板上…… 向阳小区。 赵明亮的房子坐落于一条并不宽阔、相对冷清的南北向马路边。 小区东侧没有大门,但南北向的围墙开了三四道侧门,只能走人,不能通车。 老旧小区没有保安,侧门任何人都可以出入。 赵明亮的房子是一楼,坐北朝南,东侧紧挨着围墙。前面是一个用围墙隔起来的院落。 院子门距离最南边的侧门很近。 怪不得这套房子宋晓萱从没有进去过,却能准确找到,确实很好识别。 围墙也就一人多高,借助路灯的光亮,可以看到院落里摆放了几盆迎客松盆景,正门安装了防盗门,窗户加装了防盗网,与别的一楼房子没有什么明显区别。 房子里黑咕隆咚的,没有住人。 赵明亮狡兔三窟,这里只是他其中的一窟罢了。 李恨水看了看周边环境,走了。 这个夜里,他和宋晓萱几度缠绵。 …… 金汤镇。 程枢办公室。 “李委员,我从唐美美那里得到消息,发电厂项目选址金汤镇初评顺利通过,而且在所有备选地点中评分最高。陈大江和郑清和嫖娼事件得到妥善处理,你立了大功。”程枢赞许地说。 李恨水心想,要不是我拿下古嫣然,就凭你和唐美美的亲密关系,古嫣然肯定会在初评中作梗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 李恨水谦虚地说:“程书记,这都是你正确领导的结果。” 程枢扑哧一笑:“李委员,你别拍马屁。初评顺利通过,只是万里长征走完第一步。发电厂项目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花落谁家。唐美美说,找关系得趁早,而且,得走上层路线,最好能找到姚金明。” 李恨水说:“我会尽力而为,尽力争取。” 程枢笑了:“看你说得风轻云淡,能找到上层关系吗?” 李恨水淡然一笑:“事在人为嘛。” 程枢紧盯着李恨水:“李委员,看你胸有成竹,又深藏不露,是不是有捷径?” “程书记,这都被你猜中了?其实,也算不上是捷径,只能说是思路吧。”李恨水随后提及姚金明小保姆朱丹丹。 “李委员,你去江州,我批准你假,还有活动经费。发电厂项目如果能够落户金汤镇,对全镇乃至全镇经济发展带动都很大。金汤镇经济全县垫底,就是因为没有拿得出手的工业企业。我们不仅要争取发电厂项目,还要争取其他项目。近期,我还将亲自带队去经济发达省份招商。” 再过几天,就是老爷子八十大寿。 到时候,儿孙们要齐聚一堂,为老爷子祝寿。 李恨水肯定是要去江州的。 李恨水趁机说:“过几天我就去江州,但要见到朱丹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能需要时间。我会尽力而为争取她的支持。” 程枢笑道:“这个小保姆不简单啊!行,李委员,时间你自己定。” 李恨水问起敬老院的处理结果。 程枢说:“前期,我抽调精干力量对敬老院开展全面调查。仅虚报人数骗取补助这块,周红英这几年就赚了六十多万元。我是倾向于移交给有关部门处理,但莫善昆、靳晓萍等人意见很大,说此事应提交会议集体研究决定。一上会,话语权就被他们掌握了。” 李恨水说:“就算莫善昆、靳晓萍掌握话语权,对他们也未必是好事。骗取六十多万资金,已经涉嫌违法犯罪。他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包庇、该移送未移送,将来上面追查,板子要打到他们身上,我们可以保留意见。” 程枢想了想,说:“也是。上次那个流浪汉出院后,送到敬老院了。这样吧,你下午陪我去趟敬老院,看望老人,顺便看望流浪汉。” 李恨水一愣,并不是流浪汉不值得探望,而是程枢说要亲自去探望,这似乎不可想象。 程枢看出了李恨水眼中的疑惑,解释道:“李委员,我对流浪汉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我的一位亲人以前因为精神分裂而四处流浪,我们好不容易将他找回,待不了几天,又出走了。” 李恨水惊愕不已,但又不好多问,她说的亲人究竟是谁。 程枢的脸上现出浓浓的忧伤:“后来有一天,我们再次找到亲人时,却是他的尸体。他在邻村的一口池塘淹死了,我哭得天昏地暗。” 程枢用手帕擦拭眼泪:“李委员,我是在农村长大的,从小家庭就不富裕。我对农村、农民,对贫苦人、需要帮助的人,有一种很特别的感情。” 坊间传闻,程枢是公共情妇,但李恨水和她打交道以来,除了发现她有些高傲外,还真的没有多少缺点。 她的高傲,也不是针对普通老百姓的。 她很有爱心,比如,得知小扁头女儿白血病需要钱时,她将自己获奖征文所得两千元委托李恨水一并转交给小扁头妻子。 她很有同情心。农贸市场大棚垮塌,流浪汉受伤,莫善昆要求将流浪汉转移走,她却主张送医,康复后送到敬老院。 她也很想干事。发电厂项目想方设法争取,并谋划下一阶段的招商引资工作。 也许,人性是复杂的。 就算她是别人的情妇,也不影响她是一个有爱心、有能力的人。 这世界上有十全十美的人吗?没有。 中午,李恨水给张玉洁打了个电话:“玉洁,在所里吗?我有重要事情要和你商量。” “恨水,说话方便吗?” “方便。” “恨水,我大姨妈来了,真的来了。中午就不见面了吧。” 李恨水明白了,张玉洁是误会了,以为他以谈事情为由与她幽会,这的确是他惯用的招数。 “玉洁,真的有重要事情商量,是关于王可欣失踪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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