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一共来了两辆警车。一辆是派出所的,张玉洁带队。一辆是县局刑警队的。 杨小毛没看到所长,发觉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不过,无知者无畏,杨小毛一点也不惧怕。 他之所以满不在乎,是因为很多次进了局里,又很快被放出来。有杨德宝为他罩着呢。 “所长没来?”杨小毛趾高气扬的,“今晚安排在哪个饭店?” “所长请你去吃牢饭!”张玉洁哭笑不得。 “哈哈哈,牢饭?我好多年前一直就盼着吃牢饭,可就是吃不了呀!求求你,让我吃牢饭!”杨小毛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死鸭子嘴硬,在村民面前逞能。 “那就成你所愿吧!”张玉洁冷笑。 杨小毛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了。警车呼啸而去。 李恨水很诧异,给张玉洁发了条信息:张所长,什么情况?杨小毛又被带走了? 张玉洁回复:我也感觉很纳闷,之前要求释放杨小毛,是县局领导要求的。现在又将杨小毛抓走,也是县局领导的意思。 安琪的电话,让李恨水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村民闹事事件发生后,赵波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向安琪做了汇报。 安琪随即打电话给金汤镇王海生,王海生只是说了一些套话。 安琪给二姨沈媛媛打了电话,说了桃花村项目开工受阻的事。 沈媛媛当即给青山县主要负责同志打了电话。 当然,沈媛媛不会提及她和安琪的特殊关系,而是说了优化营商环境、严厉打击非法阻止工程施工之类的套话,并特意说明,过段时间他将来青山县考察。 青山县主要负责同志是个人精,通过副县长程枢一打听,得知望洲集团董事长沈雨彤竟然是江州沈家的人,而沈媛媛也是江州沈家的人。他哪敢怠慢?当即要求县警方立即将领头的肇事者绳之以法。 杨小毛就这样又被抓了。 杨德宝虽然是赵明亮的秘书,但毕竟不是赵明亮亲自打电话的。秘书打着领导的旗号办私事,并不罕见。 话又说回来,就算赵明亮打电话,也比不上沈媛媛打电话更有力度。 官大一级压死人。 李恨水向安琪说了杨小毛被抓、被放、又被抓的奇幻经历,他希望能将害群之马清除,否则,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项目部面临的阻挠会越来越大。 安琪说,这事她会协调解决的。 李恨水感觉,杨小毛这次恐怕是很难再回来了。 杀鸡儆猴嘛。 湖心岛。 由于徐大邦和张春艳一家搬到山地那边新搭建的活动板房,湖心岛这边多了一个房间。 王可韫就住在这个房间。 筹备处那边虽然提供宿舍,但那边是男人的世界,王可韫又喜欢安静,就选择住在湖心岛。 皓月当空。 李恨水陪着王可韫夜游湖心岛。 “哥,这里的夜色真美。”王可韫站在湖心岛最高处,从这里可以看到前面巍峨的双鱼峰,可以看到前方波光粼粼的水面。月亮河就像一条蜿蜒的银色袖带。 “是啊,等桃花村旅游正式投入营业后,这里就更美了。” “哥,我一辈子都不想去城市生活了,就在桃花村孤独终老吧。” “孤独终老?”李恨水一愣。 “哥,我和你说过,我有恋爱恐惧症了。一次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王可韫黯然神伤。 “那也不必啊,像林金龙这种人毕竟是少数。”李恨水安慰道。 “哥,我最庆幸的是,没有将身子给他。他曾多次对我提出这种要求,但都被我拒绝了。我不是不爱他,而是认为,女人的贞操是最贵重的嫁妆。现在想,将贞操给这种男人,还不如卖处,好歹还能挣一笔钱。”王可韫竟然主动和李恨水说很隐私的话题。 奇怪,也不奇怪。 奇怪,是因为李恨水只是王可韫的前妻妹。 不奇怪,是因为王可韫一直将李恨水当做亲密的人。 “当然,我从来都不是贪恋钱财的人。我只是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而已。为林金龙的任何付出,都是不值得的。”王可韫补充道。 的确,同王可欣不同,王可韫的确对钱财无感,不是物质女孩,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这种又美又纯的女孩可是珍品。 “可韫,你应该感到幸运才是。如果不是林金龙过早暴露真面目,你会付出更多,受伤更深。” “哥,我们回去吧。”王可韫忽然主动挽起李恨水的胳膊。 李恨水不禁怔了。 王可韫似乎意识到这种举止太暧昧,红着脸解释道:“哥,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李恨水嘿嘿笑了几声,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溢满全身。 李恨水不禁想:男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同样是漂亮的女人,对于宋晓萱、江荷花和秦如霜,他迫不及待地想占有她们的身体,但对于安琪和王可韫,他却没有这种想法。 安琪再次打来电话。 “恨水,和你说一件很敏感的私事,你不会介意吧?”安琪神秘兮兮地说。 李恨水的心一凛,这事不会与玉佩有关吧?难道他真的与沈家存在某种关联? “恨水,外公和二伯说了玉佩的事,二伯怀疑,你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私生子?”果然,安琪说的就是玉佩的事。 “安琪,我有父母亲,我不是谁的私生子。”李恨水冷冷地说。 “恨水,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恨水,能不能听我将话说完?” “好吧,你说。” “恨水,在我外公的追问下,二伯终于说出了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他当年曾与一个女人有段婚外情,但由于种种原因与这个女人分手。这个女人离开他时,已经有孕在身。这么多年来,他与这个女人再无纠葛。那块玉佩就是二伯送给这个女人的。二伯怀疑,你可能就是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因为你的年龄完全符合。恨水,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真的一点不了解你的身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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