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急冲冲的赶到御书房时,却在门口外被元忠给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皇上这会儿正和左相大人他们在议事呢,不知您这匆匆忙忙的过来有何事?” 皇后停下脚步,她按捺住内心的急躁,强装笑脸道:“本宫有急事找陛下,还望元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是,请您稍等片刻。”元忠的视线从皇后的脸上掠过,弯身应了一声,随后便转身走了进去。 刚走进门内,立即就有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快速的小声说道:“凌采女今日在坤宁宫晕倒被抬回了凌霄阁内,此事惊动了贵妃娘娘。” “在审问过后,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月私自克扣了凌采女的早膳。” “所以贵妃娘娘罚了红月十六个板子,可皇后不满贵妃娘娘的处罚,想要对红月从轻发落。” “贵妃娘娘不同意,便去慈宁宫。” “而皇后娘娘估计是过来向皇上求情的。” 元忠听完后,便摆手道:“杂家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太监低头应道,快步离开了。 元忠收敛了一下神色,恭敬的走进殿内,结果听到赵相如正在讲话,他就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候着。 “那荆州局势已经平定了许多,且微臣觉得那位方县令可以往上提一提。” 皇帝蹙眉沉思道:“你想将他调回京城?” “不,微臣的意思是这方知微是个有手段的,荆州知府的位置不如就给他了。”赵相如摇头说道。 现在那个荆州知府不是不好,而是年龄大了,做起事来畏手畏脚的,不合适荆州那边的局势。 在他看来,那方知微在安抚原北朔国的百姓上面做得不错,可以一试。 皇帝认真思量过后,便答应道:“可,让吏部那边安排一下吧。” “是。”赵相如不经意的瞥见了站在一旁的元忠,就识趣道:“那微臣就先退下了。” “嗯。”皇帝颔首道。 等着赵相如和其他大臣下去后,元忠才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皇帝一听,他想都不想就问道:“后宫又发生了何事?” “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克扣了凌采女的膳食,贵妃娘娘知晓后,便将人罚了,皇后娘娘不满这处置,便寻了过来。”元忠简洁明了的应道。 皇帝面色一沉,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元忠应道,赶紧退了下去,将皇后迎进来。 皇后独身一人走进来,等她看到殿内并没有太监候着时,她就猜到了皇帝应该是知道了红月的事情。 她款款走上前,盈盈施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皇帝淡淡的问道:“你现在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皇后见他这态度,心中不由得踌躇了一下,可一想到红月的处境,她便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若是想为那宫女求情,那便不用说了。”皇帝正色道:“那凌采女再怎么样也是后宫嫔妃,轮不到她一个宫女刁难。” 皇后脸色一变,好声好气的说道:“红月是该罚,可宸贵妃这罚得也太重了,那十六板子打下去,她这个人恐怕就要没了。” “红月是从臣妾进宫后,就一直在坤宁宫伺候的,对臣妾更是忠心耿耿。” “正是如此,她才会这般为难凌采女。” “可凌采女的病是她自己导致,和红月无关。” “红月就是犯了点小错而已,何至于要被活活杖毙?” 皇帝抬眼看着她,平静的说道:“这个宫女以下犯上,仗着你的威势去欺辱后宫嫔妃,依朕看,挨十六个板子还是轻的了。” 皇后闻言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这还是轻的?! “陛下,这要是行的寻常的杖刑,臣妾就不会来向您求情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但宸贵妃是个心狠的,她要这十六个板子全部落在红月的要脊上,红月如何受得了?” “前几日你不是还为了吴贵人,对凌霄阁的宫女动用了这杖刑?”皇帝不耐的说道,“既然那个宫女能受得了,那你身边的宫女为何受不了?” “行了,朕还要事处理,你退下吧。” 皇后的脸色顿时一白,无力的说道:“可那宫女只挨了八下,而红月却要挨十六下。” “陛下,红月是真的受不了这杖刑。” 皇帝淡漠的说道:“这和朕有什么关系吗?” “错了就该罚,不然将后宫规矩置于何地?” 就因为她罚了一个宫女,所以如今就成了人人口中的话柄。 可她堂堂一个皇后,难道连个宫女都罚不得吗?! 皇后心中怨恨皇帝偏心苏溪,但因为红月,她又不得不放低了姿态,央求道:“陛下,您就当是看在臣妾与您多年的夫妻情份上,便饶了红月这回吧。” “饶了她这一回,那她就还有下一回。”皇帝不悦道,“皇后,你是六宫之主,不能为了个奴才而视规矩如无物!” 皇后心中骤然升起了一股怒火,她抬头说道:“六宫之主?” “权力被宸贵妃夺了去,凤印也交由给了太后,臣妾这还算是什么六宫之主?” “不过是个徒有虚表的名头罢了!” 皇帝怒极反笑道:“所以你这意思是,你不想当这个皇后了?” “若真是如此,那朕便遂了你的愿!” 皇后宛若被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浑身一冷,当即就说不出话来。 皇帝见她这个样子,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烦躁,冷声道:“下去吧,朕不想与你谈论此事。” 皇后手一颤,却是忽然跪下哀求道:“陛下,求您放过红月吧!” “红月跟了臣妾十几年,臣妾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去死!” 她俯身磕头,眼尾一红道:“臣妾求求您了!” 皇帝豁然起身,望着皇后这般卑微的姿态,他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杖刑减一半,行刑完后,让人将她送出宫去。” “臣妾叩谢陛下隆恩!”皇后再次叩头,她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眼角却是滑下了一滴清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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