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贵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按照苏溪的意思,主动劝说凌家站出来指证淑妃。 过了良久之后,她才放下了毛笔起身行礼,识相的说道:“嫔妾已写好书信,还劳烦贵妃娘娘您安排人送去凌家。” “你放心,本宫会尽快将这封信送出宫去的。”苏溪将书信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随即满意的应下。 凌贵人勉强笑道:“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但这对于她和凌家来说,可能会有一个最好的结果。 “嗯,你先回去吧。”苏溪笑着应道。 凌贵人一听,便立即转身退了出去。 苏溪将信交给青竹,吩咐道:“将这封信送到许大人的手中,他会明白本宫的意思。” “是。”青竹低头恭敬的应道,快步退将下去。 大理寺搜查凌家的消息并不是苏溪说来唬人的,而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当日午时,许成就带人将凌家给包围住了。 凌家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是皇帝的旨意。 许成带着大理寺的人登门入府,还客套的说道:“凌大人,圣命难违,还望你能见谅。” 他说着是客气,但实际上,大理寺的人早就进去搜查了,而凌家的人则是都给他们赶出府门外了。 意思就是说凌家只能站在府门外,听着府里翻箱倒柜的声音而心急如焚。 淑妃的父亲凌嵩板着脸,说道:“许大人不打算亲自进去搜查?”biqubao.com “唉,这点小事都要许大人亲自去做的话,那大理寺其他的人不就成了干吃白饭的吗?”赵相如从围观的百姓人群中挤了出来,继续说道:“凌大人放心,本官是特地赶过来协助许大人的。” 凌嵩的脸色不禁一黑,怎么连这家伙也来了? 说实在的,明亲王这一番疯言疯语造成的后果,连他们都未曾设想到的。 但要说他们对淑妃所做的事情不知情的话,那是必定不可能的。 可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明亲王好端端的去娶一个商户女,并且还为此将野心暴露了出来。 明亲王死倒也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凌家被牵连到了啊! 后来淑妃写信回来后,他们才知道这是淑妃故意设计去害明亲王的。 但现在是弄巧成拙,反倒将他们凌家快要弄垮了。 再加上这两日宫中一直没有消息出来,他这心也慌啊。 “凌某兢兢业业为官二十余载,敢说是问心无愧,左相大人和许大人尽管进去搜查便是!”凌嵩扭头嘴硬道。 许成看了一眼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反而是老神在在的闭目等待。 外面的百姓见状便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光是听到什么“造反”,“该死”的字眼时,凌家的妇人们瞬间就白了脸。 “大人!” “大人!”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许成寻声望去,便看到了一个官兵骑马而来。 百姓们纷纷避让,让那个官兵下马跑了进来。 官兵快步走上前来,抱拳行礼道:“大人,宫中有来信指名是给您的。” 凌嵩不禁被吸引了过去,他紧紧的盯着官兵手中的书信。 这会是谁的信? “给本官的信?”许成接过来,稍微侧身小心的打开查看,等看到信中的落款时,他不由得一笑。 赵相如刚想凑过去看,结果许成就将书信给折好了。 “咳咳……”赵相如尴尬的问道:“许大人,这是谁给你的信?” 许成目光一闪,笑道:“是贵妃娘娘的信。” “难道是宫中的调查已经有线索了?”赵相如赶紧问道。 许成高兴的应道:“淑妃娘娘如今在毓秀宫中不得轻易出去走动,且贵妃娘娘那边已经找到了人证。” “人证?”凌嵩急忙问道:“什么人证?” 许成如实的说道:“这人凌大人你或许也认识,此人正是淑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春月。” “这名宫女不仅指认淑妃娘娘勾结明亲王谋害大皇子,还指认了是你们凌家杀死了当初逃逸在外的宫女芍药。” “不知凌大人你作何解释?” 凌嵩立即变脸,否认道:“荒谬至极!” “我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芍药?!” “你先别急着否认,这事情到底如何,届时在公堂上一审,自然明了。”许成将信折好放在袖袋中,笑呵呵的说道。 凌嵩怒道:“许大人,您这意思是认定此事就是凌家做的?” “可您别忘了,您之前说的证据还没找到呢!” “不管这会儿有没有找到证据,你到时候都要到大理寺接受审问的。”许成无辜道,“左相大人,本官说的没错吧?” “没错没错,当然没错了!”赵相如接话道,“现在有人指认凌家谋杀逃逸宫女,凌大人自然得去大理寺为自己辩解一番的。” 他拍了拍凌嵩的肩膀,安抚道:“凌大人,你不必紧张,许大人说的不是你与明亲王勾结谋反的事情。” “左相大人,话不可乱说!”凌嵩对天作揖,正气凛然的说道:“本官从未做出对不上圣上和朝廷的事情!” “行行行,本官就是给你解释解释而已。”赵相如随意的说道。 凌嵩闻言从鼻子哼出了一口气,不满道:“许大人,你们大理寺的人都进去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了,这会儿还没找到你口中所谓的证据,你们的人是不是该撤了?” “不急不急。”许成慢悠悠的说道,“时间还很早,凌大人要是急了的话,便先忍耐一番吧。” 他转头看向赵相如,说道:“左相大人,您要不要随本官一起进去看看?” “好啊。”赵相如欣然同意了。 凌嵩冷哼了一下,却只能忍着。 许成刚踏进凌府,突然就回身吩咐道:“这都快晌午了,凌大人和其他人还未用饭呢。” 他吩咐道:“吕众,你先领着凌大人他们去金风酒楼吃午饭吧。” “是,属下领命!”吕众嘴角一抽,径直望向凌嵩,说道:“凌大人,您请吧。” 凌嵩见围过来的官兵,不禁后退了一步,拒绝的话便就被咽下肚子里了。 罢了,反正许成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找到那些字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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