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谁能知道这明亲王是如何想的呢?”苏溪说道,“可明亲王犯的是造反的死罪!” “若真是有与他勾结在一块的后宫嫔妃,那就不仅仅是谋害大皇子的事情了,此人还有造反的嫌疑!” “此事牵扯甚大,只要有半点可能性,就不能放过任何的一个人。” 苏溪苦口婆心的说道:“皇后娘娘,后宫藏着一个怀有谋逆之心的嫔妃的后果,想来您是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的。” “臣妾知道您和淑妃的私交甚好,但您不能为了这点情谊去将大皇子和陛下的安危置之不顾啊!” 皇后面色铁青,她咬牙道:“本宫何时说过不查此事了?” “本宫的意思是明亲王的话不可全信,你们需得自行分辨这其中的真假!” 苏溪这才笑道:“原来您是这个意思啊,臣妾还以为您是不想查了呢。” “不过,大理寺阅案无数,他们见过各色各样的人,肯定能分辨得出这些犯人嘴里的真假。” “既然他们认为这其中有可疑之处,陛下说要查,那本宫定当竭力而为。” 她杀了一个回马枪,问道:“淑妃,你觉得方才那个提议如何?” 淑妃将指甲扣进手心里,强颜欢笑道:“臣妾一切听从陛下的吩咐,陛下若是同意了,那大理寺尽管去凌家取字帖即可。” “你能同意这个建议自然就是最好的,免得到时候陛下会为难。”苏溪似惋惜道:“就是可惜了这些书信的字迹对不上,不然本宫何苦要费这么多心思。” 凌贵人根本笑不出来,再这样查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事。 可照着宸贵妃这个架势,这已经不是她能阻止的了。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淑妃,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怨恨,要不是淑妃,凌家又怎么陷入这般险境? “现在证据不足,尚且需继续调查下去。”苏溪吩咐道:“淑妃,为了不惹人生疑,你这几日就好好待在毓秀宫中,暂且不要出来走动了。” “挺掖那边自会派人过去守在毓秀宫,你先忍耐一些日子,等调查清楚不是你之后,你就能出来了。” 淑妃不满的问道:“您这个安排,陛下可是知情的?” “你不让淑妃出毓秀宫就算了,还让挺掖派人看守,是不是过分了一些?”皇后蹙眉道。 “陛下已经同意了本宫的这个安排。”苏溪笑着安慰道:“淑妃,你不用不担心,除了不能出毓秀宫之外,你一切照旧。” 她起身道:“今日就先问到这儿吧,大理寺那边若是再有线索的话,本宫自然会知会你们的。” “尔等先回去吧。” 德妃和慧嫔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她们一同起身,行礼道:“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其他嫔妃一看,也连忙起身告退。 苏溪见皇后还坐着不动,便吩咐道:“元术,你代本宫去送送皇后娘娘和淑妃吧。” “是。”元术应道,转而走到皇后面前,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您请。” 皇后不得不起身,旋即冷哼一声后,她径直带人先走了。 淑妃望着苏溪,问道:“贵妃娘娘,您真当是信了臣妾与明亲王勾结的传言?” “本宫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是不是你。”苏溪面色如常的应道。 淑妃忽而一笑,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她明白了,宸贵妃就是想让她死。 苏溪看着淑妃消失的背影,随即侧头瞥了一眼那木盒子里的信件,没有的东西,只要被稍加利用,照样能有别的用处。 淑妃啊淑妃,凌家是会顶住压力保你,还是选择明哲保身呢? 她希望凌家选择的是后者。 而淑妃这边刚回到毓秀宫,就发现有好几个陌生的太监守在了毓秀宫外,春桃忍不住嘀咕道:“这挺掖的人来的可真快……” 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那几个太监见淑妃走过来了,连忙躬身行礼道:“奴才拜见淑妃娘娘。” “这几日就辛苦各位公公在毓秀宫外守着了。”淑妃客气笑道,仿若被看守的人并不是她。 领头的太监不卑不亢的应道:“奴才孔东,您这几日要是有什么吩咐,与奴才说一声即可。” “若是我家娘娘真的有事吩咐你们去办,你们能去办?”春桃挑刺道。 孔东低头笑道:“只要贵妃娘娘同意了,奴才自然会按淑妃娘娘的吩咐去办事。” 春桃闻言不禁撇了撇嘴,这说到底听的还是宸贵妃的话。 孔东挥手道:“都让开吧,淑妃娘娘该回宫了。” “是。”其余的太监立即给淑妃让开了一条道。 淑妃眼色顿时变幻了一下,而后便带着春桃走了进去。 这边凌贵人回到凌霄阁后,立马就又写了一封信送出宫去,她将今日后宫中的事情写在信中告知凌家,并让凌家想想办法如何将此事应付过去。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信还没送出宫门,就被人给拦截去了。 天色渐晚,张大福将手里的书信放在油灯上点燃,等到书信变成灰烬后,他才开口吩咐道:“明日将送去凌霄阁的炭例减少三成。” 一旁的小太监犹豫道:“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张大福笑道:“不明显的话,凌霄阁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找上门来呢?” “找个新来的太监去做此事。” “是。”小太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张公公是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他也不好再劝了。 张大福望着桌面的灰烬,跳跃的火焰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他突然笑了笑,说道:“行了,你下去吧。”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后,立即就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张大福才呢喃道:“贵妃娘娘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现在该杂家出手了。”biqubao.com 不是他想淑妃去死,而是淑妃不得不死。 她不死,那死的就是春月。 那他何时才能等出宫的机会? 所以淑妃只能去死。 “淑妃娘娘,您的福享够了,但奴才这一辈子都还没享过福呢……” 淑妃娘娘,是奴才对不住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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