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福抬头,言之凿凿的说道:“奴才到时候愿意辞去内务府大总管的职务,与春月一同出宫隐世,从今往后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春月侧头瞥向他,心中颇不是滋味,其实张大福今夜不必和她一起来永寿宫的,可张大福还是来了。 “张公公不愧是内务府大总管,这账算得可真是好。”苏溪抬眼俯视他们二人,似笑非笑道:“按你这么说,本宫到时候还得帮你向陛下求个恩典?” 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响啊。 太监不能出宫,只能在皇庄养老,这是宣国的规矩。 其实也不是没有例外,但能享有这种恩典的太监是少之又少,且基本历来都是在御前伺候皇帝的大太监。 而且即便是有,那也要得等到新帝登基后,这些太监才能出宫。 所以在她看来,张大福方才那番话和在求恩典没什么两样。 张大福脸皮厚,就算是被说中了心思,他依旧面不改色的应道:“内务府的职责是负责后宫嫔妃的日常事务,以及各项份例的分发,实乃重中之重。” “奴才侥幸坐上了这个位置,所以这么多年来是勤勤恳恳办事,不曾敢怠慢后宫任何一个主子娘娘。” “如今奴才让出这个位置,也是想让您相信奴才和春月姑娘今日所言罢了。” “若是能一直在后宫中为贵妃娘娘您效力,奴才自当是万死不辞。” “好啊。”苏溪干脆的应道:“你这种有能之士,本宫可不舍得放出去。” “淑妃的事情,本宫会安排人去查的,你们现在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去做,只需要回去好好的待着,等本宫的吩咐即可。” “届时该怎么做,自然会有人去通知你们的。” “行了,你们退下吧。” “是。”春月眼神一暗,和张大福一起退了出去。 看来张大福出宫的难度,比她想象中还要难上许多。 等出了永寿宫后,她忍不住担忧道:“贵妃娘娘真会同意让你出宫吗?” “别担心,先等淑妃解决掉再说吧。”张大福叮嘱道:“你回去后小心一些,别被淑妃发现你已经知道了灭口的事情。” “好。”春月勉强笑着应道。 说罢,他们两人分道而走,趁着夜色朦胧,悄悄的离开了。 而在永寿宫殿内,青竹不禁问道:“娘娘,您真的信他们的话?” “能查就查,不过你放心,本宫自有分寸。”苏溪随意的吩咐道:“你明日去和大理寺打一声招呼,本宫明日午时要去大牢探望七王妃。” “是。”青竹一听,便不再问了。 她赶紧扶着苏溪回去休息。 等着第二日从坤宁宫请安结束后,苏溪便将金昭容给叫住了。 “本宫打算去一趟大理寺见七王妃,你可要随本宫一起过去?” 金昭容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道:“是,嫔妾愿陪同娘娘一同前去。” 金舒月还没拿到和离书,明亲王就因为造反而获罪下狱了,所以金舒月也被连累进了大牢。 金昭容这两日正担心金舒月的安危呢,她也派人去过大理寺求人通融让她进大牢见金舒月,可奈何大理寺寺卿却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她。 现在能有机会去看金舒月,她当然是愿意的。 “午初时辰,你过来永寿宫,到时候本宫便带你一起出宫。”苏溪嘱咐道。 金昭容连忙应道:“是,嫔妾明白了。” 交代完后,苏溪就径直带人走了。 淑妃往这边看了一眼,蹙眉呢喃道:“她们两人是在说什么事情……” 春桃闻言也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苏溪和金昭容已经分开走的场景,她收回视线,扶着淑妃继续往毓秀宫的方向走,不在意的说道:“听闻金昭容和金家昨日都派人去大理寺了,可惜没能见到七王妃。” “金昭容估计是想求宸贵妃这边帮她,让她去见七王妃吧。” 淑妃一听,便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她马上吩咐道:“让凌家那边盯紧了大理寺那边,要是有什么情况,就赶紧送信进宫。” “是。”春桃立即点头应道。 苏溪回去后,就马不停蹄的坐着步辇去了御书房求见皇帝。 元忠照规矩进去通报完后,立马就将苏溪给迎了进去。 正好赵相如几个大臣从御书房里面走出来碰上了苏溪,他们几个赶紧作揖行礼道:“臣等拜见贵妃娘娘。” “各位大人有礼了。”苏溪笑着回了一声礼后,便就走了进去。 赵相如眉毛一挑,这贵妃娘娘步履匆匆的,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他留了一点心眼,随后就和其他大臣一起离开了。 苏溪走进御书房内后,太快的抬眼打量了一眼皇帝,旋即行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皇帝快步从书案内走出来,他伸手将苏溪扶了起来,笑问道:“爱妃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他这两日忙于处理明亲王的事情,都没回过永寿宫。 但他已经派人去通知过永寿宫了,如果不是有事的话,贵妃不可能过来御书房这边找他的。 苏溪不好意思的笑道:“臣妾想向您求份手令。” “什么手令?”皇帝不禁一怔。 苏溪挽住皇帝的手臂,殷勤的笑道:“臣妾想带着金昭容出宫去大理寺见一见七王妃。” 皇帝不由得皱眉道:“是金昭容求你的?” 苏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当即就沉默了下来。 皇帝就当她是默认了,便叹气道:“朕让元忠带人护送你出宫吧。” 苏溪一听,就知道皇帝这是同意了,她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道:“元公公还要在御前伺候呢,您让几个侍卫跟着臣妾就行了。” 皇帝无奈的笑了笑,提笔开始写手令。 苏溪见状便赶紧走到一旁帮他磨墨,说道:“陛下,您不都问一下臣妾为何也要去见七王妃吗?” 皇帝手一顿,停笔抬头道:“你想查出和明亲王勾结在一块的嫔妃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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