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金昭容和七王妃在外求见。” 苏溪一怔,随后笑道:“将她们迎去正殿那边吧。” “是。”宫女立即退了下去。 苏溪起身慢慢悠悠的往正殿去,等走进正殿时,她就看到了金昭容姐妹两人正局促的站在一块。 金昭容回身看到了苏溪,便拉着金舒月一起行礼道。 “嫔妾拜见贵妃娘娘。” “臣妇拜见贵妃娘娘。” 苏溪扶着青竹的手,走过去坐在软榻上,抬眼笑道:“本宫记得今日七王妃三朝回门的日子,怎么还过来永寿宫这儿?” “臣妇今日进宫是为了拜见姐姐的,但方才那会儿已经去过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您这儿自然是不能落下的。”金舒月低头解释道。 她都来永寿宫了,那坤宁宫肯定也是一并要提前去的,不然自己还不得落下个不懂规矩的名头。 苏溪闻言挑眉扫了一眼她们两人,和善的说道:“先坐下来再说吧。” “是。”金昭容两人一同应了一声,坐在了宫女新搬过来的官帽椅上。 苏溪这才调笑道:“之前一别,本宫还真没想到金姑娘会与明亲王结缘,金家和王府缔结两姓姻缘,实乃一件佳事。” 她看着金舒月,客气的说道:“你成亲那日,本宫也没来得及和你说几句喜庆的话,今日便补上吧。” “本宫望你与明亲王琴瑟和鸣,百年偕老。” 金舒月一听,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明明这几日里,这些话她也听多了,可是再听到时,还是觉得恶心得很。 “那王府里的姬妾甚多,比起咱们宫里的嫔妃也不逞多让,嫔妾这妹妹在王府内,日后怕是要吃一些苦头了。”金昭容眼神一暗,就连语气都低迷起来了。 苏溪安慰道:“怎会呢?” “外边的人都说明亲王钟情于七王妃,想来是不会让后院的姬妾胡闹的。” “况且,七王妃是个聪明人,只要好好的拿捏住府里的中馈,那这些姬妾是翻不了天的。” 金舒月缓了一下心神,随即面露苦涩道:“可……王爷说是怕臣妇会累着,便将府里的中馈交给了侧妃,如今这王府里是侧妃说了算。” “哦?”苏溪假装惊讶道,“这王府内竟然还是侧妃做主?” “但你是正妃,理应由你来主持中馈的啊?” 金昭容不忿的说道:“嫔妾之前就说过了,这明亲王并非良人!” “可嫔妾这妹妹实在是蠢啊,竟然相信明亲王的花言巧语!”m.biqubao.com 金舒月将头埋得更低,她小声的反驳道:“姐姐,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侧妃入府已有三年之久,对府里的事务最为熟悉,王爷将中馈交由她来管是应该的。” 金昭容闻言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怒道:“得,好心当做驴肝肺!” “等将来吃了苦头后,你就知道后悔了!” 金舒月头疼道:“姐姐,贵妃娘娘在这儿呢,我真的不想与你吵。” “好好好!”金昭容顿时气得脸都红了,径直转身向苏溪行礼告辞道:“贵妃娘娘,嫔妾忽然想起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苏溪的视线流连在她们两人之间,唇角一勾,劝道:“金昭容,你们是姐妹,有话就好好说,别闹别扭了。” 金昭容咬牙道:“嫔妾是真的有事。” “姐姐……”金舒月欲言又止,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苏溪垂下眼眸,掩盖住眼中的笑意,叹息道:“罢了,那你便先回去叭。” 金昭容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了,丝毫没有留恋。 金舒月连忙起身伸出手,意图挽留,可始终没有开口。 苏溪的目光掠过金舒月的手腕,宽大的衣袖滑落,不经意的露出了一点红。 苏溪不禁视线一顿,旋即宽慰道:“你不用担心,金昭容会想清楚的,给她一点时间吧。” 金舒月无奈的坐下,垂头丧气的说道:“希望吧。” 苏溪收回视线,没有接话,反而是抿了一口白水,可寡淡的滋味让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金舒月见苏溪久久无言,不由得抬眼偷偷的打量苏溪,有些踌躇道:“姐姐她就是一个倔脾气,让贵妃娘娘见笑了,望您见谅。” “嗯,本宫知道她的性子。”苏溪平静的应道。 金舒月见苏溪只是应了一声后,就又没有下文,心中不禁有点着急了。 她只能硬扯话题道:“娘娘可听说了臣妇和王爷的事情?” 苏溪诧异的抬头道:“什么事情?” 她配合的说道:“你指的是明亲王在江淮多次求娶你的事情?” “唉,您也听说了啊。”金舒月叹气道,“其实姐姐之前和您说的没错,臣妇确实是不同意嫁给王爷的,可后来出了点意外……” 她语气一顿,摇头道:“罢了,还是别让这些事情污了您的耳朵。” 苏溪知道金舒月指的是明亲王用了不雅手段才抱得美人归,她便抓住金舒月的手臂,劝慰道:“本宫是听说了一点风声,但你也不必介怀,只要明亲王对你的心是真的便成了。” 金舒月身子一僵,不管她怎么引话题,贵妃就是不上钩。 她直直的望向苏溪,心中有些打鼓,难道贵妃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 “可是……王爷对臣妇的心并不是真的。”金舒月低头沮丧道。 苏溪赶紧安慰道:“怎么会呢?” “你多想了,这京中人人都夸明亲王使个痴情种,他对你怎么可能不是真心的呢?” 金舒月将袖子拉上来,露出了白皙的手臂,上面那点红色的守宫砂赫然出现。 她苦笑道:“也不怕您笑话,王爷根本就没碰过臣妇。” “洞房那日,他是去后院找了姬妾作陪。” 好吧,实际上是她打了明亲王一巴掌,并且以死威胁,才将明亲王赶出去的。 因为她实在是做不到委身给明亲王。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怎么去说此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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