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 “本宫看你根本就是不将大皇子的安危放在心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这孙昭容,到底意欲何为?”皇后指着苏溪,不忿的说道。 “皇后娘娘,你说这话可就不厚道了。”太后摇头驳斥道:“今日要不是有贵妃在,大皇子能安然无恙吗?” “哀家知道你是爱子心切,可事情不是还没有彻底查清楚吗?” “你再等等个几日又如何呢?” 皇后侧身看向太后,询问道:“所以母后也觉得臣妾这是在无中生有的污蔑孙昭容吗?” “母后,证据都已经摆在这儿了,您何必再帮孙昭容说情呢?” 太后蹙眉叹息,妥协道:“罢了,既然你认定是孙昭容害的大皇子,那就按你自己的心意判罚吧。” “皇后娘娘还真是好本事,说是请臣妾过来处理此事,现在却又能罔顾臣妾的意思。” “言尽于此,臣妾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溪突然起身,行礼告辞道:“臣妾便先告退了。” 德妃抬头望了一眼皇后,隐晦的笑了笑,也起身告辞道:“那臣妾也先告退了。” “此事皇后已经有了主意,那哀家也该回去了。”太后径直起身,立即就带着人离开了。 忽然之间就有三人离开了,剩下的嫔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孙昭容的罪名就这样被定下了? 不说其他人,就连孙昭容自己都懵了。 明明方才贵妃还在为她说话呢,怎么突然之间就被气走了? 那她怎么办? “皇后娘娘,此事真的不是嫔妾做的!”孙昭容瞬间脸就白了,急忙喊冤道:“嫔妾和大皇子是骨肉相连,怎么可能会害他?” “您要相信嫔妾,这事定是淑妃做的!” “她进宫多年从未养过这些玩意,却在前几日忽然挑了一个幼猫回来,一定是别有用心!” 淑妃闻言不慌不忙的说道:“为何要养猫的事情,本宫前些日子在莲湖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无非就是为了有个伴,消磨一下时间罢了。” “当时有很多后宫姐妹都在,她们可以证明本宫确实说过这一番话。” 她微微侧目瞟了一眼孙昭容,笑着问道:“而且现在看来孙昭容的记性是真的不好了,本宫可是记得你当初也在的。” “那时这只猫落水被救上来时,你不也上前来凑热闹了吗?” 那日的确是有不少人都在,吴贵人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她转头看向孙昭容,恍然大悟的大声说道:“嫔妾知道了!” “那日淑妃娘娘才刚将这猫领回来,所以这猫很怕生,还不亲人,可落水之后,它对淑妃娘娘表现得可亲了。” “孙昭容莫不是想效仿此计,引得大皇子落水,她再让人去救大皇子,从而来博取大皇子的感激之情!” 众人一听,觉得有些荒诞,可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和话本子里“英雄救美”的戏码是一样的吗? 那个撑船太监的更是大呼道:“奴才也想起来了,昨日孙昭容非要自己撑船上莲湖时,奴才是阻止过的。” “可孙昭容说了,她会凫水,即便是出现了意外,也不会有事的!” 孙昭容哑口无言,因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但她真的没有害大皇子。 “皇后娘娘,大皇子可是嫔妾的孩子,嫔妾怎么可能舍得下手呢?”孙昭容哭得梨花带雨,无力的辩解道。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目光冰冷的质问道:“你会凫水?” 孙昭容心虚的低下头,避开皇后的目光,弱弱的应道:“嫔妾的确是会凫水,可是……” “够了,你不用再狡辩了!”皇后打断了孙昭容的话,笃定的说道:“船是你毁的,猫也是你下药,大皇子亦是被你害的。” “谋害皇嗣是死罪,但本宫念在你是大皇子的生母,给你一份体面。” “赐毒酒吧。” 孙昭容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瞪大了,她急切的喊道:“嫔妾是冤枉的!” “嫔妾没有害大皇子!”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挥手道:“来人,将她拖回去倚兰阁内,让人看着,稍后再将毒酒送过去。” “是。”高要赶紧领命道,招来了几个太监将孙昭容的嘴给捂住,将其拖了出去。 皇后扫了一眼众人,众人都不禁低下了脑袋。 皇后冷笑了一声,起身吩咐道:“孙昭容身边的大宫女也一并处死,其余人全部押回挺掖,让挺掖那边来处理。” “尔等可有异议?”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应道:“吾等谨遵凤谕。” 皇后这才满意道:“那淑妃留下,尔等先退下吧。” “是。”众嫔妃立即应道,一同退了下去。 皇后走下去,将淑妃扶起来,态度温和的说道:“你与本宫同在后宫中相伴十几年了,本宫自然是相信你的。” “幸得皇后娘娘的信任,臣妾不甚感激。”淑妃感动的说道。 皇后拍了拍淑妃的手背,笑道:“那你帮本宫去做件事吧。” “你知道的,她是大皇子的生母。” “孙昭容虽然心肠歹毒,谋害皇嗣,但该有的体面,本宫是一定会给她的。” “可本宫实在是不想再见到她了,你帮本宫这一回,去一趟倚兰阁,帮本宫送孙昭容最后一程吧。” 淑妃眉眼一垂,为难道:“可是臣妾方才与孙昭容闹得不愉快,要是臣妾过去了,孙昭容怕是会走得不顺心。” “不碍事的,将死之人罢了。”皇后安慰道,“况且你是在帮本宫办事,后宫不会有人敢因此去非议你的。” 淑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应道:“那……臣妾就走一趟倚兰阁吧。” 大皇子没死,反倒是孙昭容没了。 这次反而让皇后因祸得福了。 真是令人惋惜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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