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粉末是在何处找到的?”苏溪开口询问道,在她看来,淑妃的嫌疑应该才是最大的。 但这件事情是元忠一手调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可现在这吸引猫得粉末却在倚兰阁内……她难免也会对孙昭容起了疑心。 虽说虎毒不食子,可人都是复杂和自私的,孙昭容说不定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可孙昭容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才是在孙昭容的妆奁内找到的。”元忠恭谨的应道。 皇后冷笑道:“孙昭容,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从大皇子落水之后,后宫众人都被本宫请到了这里,你总不能说是元公公他们在搜查时,将这粉末硬塞进去陷害你的吧?” 今日这事就算是查不到真正的凶手,她也得趁机将孙昭容给解决掉。 这次只是红菱她们疏忽而已,只要她加派人手伺候大皇子,那别人就不会再找到机会谋害大皇子,可孙昭容不同。 这是一次能够证明光大地将孙昭容除掉的机会,只要孙昭容没了,那她的后患就没了。 大皇子也永远只有她这个母后,即便日后大皇子是知道了他的生母另有其人,但他要是知道今日的事情后,那么他对生母只会有恨意。 皇后已经是打定主意,要罪责扣在孙昭容的头上,所以添油加醋的继续说道:“本宫知道你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对大皇子生出了怨念,但本宫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去对这孩子痛下杀手。” 她扭头看向苏溪,咄咄逼人的说道:“前些日子大皇子从桃园里出来碰见孙昭容的事情,想必贵妃也是知道的吧?” 苏溪闻言和德妃对视了一眼,蹙眉颔首道:“臣妾略有耳闻,但臣妾可不知晓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事情。” “嫔妾没有!”孙昭容略微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她是真的生出过设计大皇子落水,她再救人博取恩情的谋算。 可事到如今,她也不能承认这事啊。 “嫔妾从未对这孩子生出过怨念!”她只能大声的反驳,以此来掩盖住她的心虚。 皇后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孙昭容,嗤笑道:“现在还未到你说话的时候!” 然后,她态度一缓,改口说道:“贵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正常,毕竟你那会儿不在外面。” “那日孙昭容一看见大皇子就硬凑上前去,还恬不知耻的追问大皇子为何不认得她,大皇子还小,当下就被吓到了,闹着要回来找本宫。” “所以当时红菱就让人先将大皇子带回坤宁宫,她自己便先留下来劝说孙昭容。” “可孙昭容仗着自己是大皇子的生母,是一点都没将本宫的人放在眼里,骂了本宫的人不说,还大言不惭的说她日后可是要做太后的人呢。” 皇后眼睛半遮,笑得意味不明道:“且不说未来太子之位是谁的,可孙昭容这一番话是在咒本宫早点死,给她腾位置呢。” “呵,那哀家这老不死的岂不是要明日就死才能如她所愿?”太后目光冰冷,视线落在孙昭容的身上,鄙夷的说道:“你区区一个四品昭容,也敢这般大放厥词?” 孙家要是还能东山再起的话,那就说明她这个太后是真的不中用! 苏溪的眉心又皱了一下,却有点无奈,太后对孙家的恨意太强烈了,被皇后这一引导,就不由自主的顺着皇后的话去说了。 皇后抬手捂着心口,柳眉轻蹙,苦涩道:“孙昭容真正恨的是本宫,是本宫害了大皇子啊。” 下面的嫔妃中立即就有人开口道:“此事怎么怪您呢?” “要怪就只能怪孙昭容这心比天高,不自量力的觊觎太后的宝座!” 吴贵人阴阳怪气的嘲讽道:“从今年以来,后宫谁人不知孙昭容经常去坤宁宫附近游逛,这恐怕就是为了有机会遇见大皇子吧?”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妄图想和大皇子攀关系,可奈何大皇子眼中只有皇后娘娘这一个母后,她难保不是恼羞成怒,所以才会对大皇子起了杀心!” 孙昭容接连被戳中的痛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她只能对着孙贵人吼道:“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有皇后在,吴贵人根本就不慌,她眼里含着得意,说道:“您敢说您没有过这种心思?” “您若是生过这个心思,那就死无葬身之地!” “您敢发誓吗?” 孙昭容呼吸一窒,她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硬着头皮举手发誓道:“嫔妾敢发誓……” 吴贵人打断道:“得了吧,您方才都犹豫了。” 孙昭容一听,几欲被气得吐血。 苏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孙昭容这反应,无疑是已经表露出来了,她就是有过这种心思。 “虽说如此,可孙昭容到底是大皇子的生母,且她又怎能利用得到淑妃的猫?” “利用粉末引得这猫跑去莲湖,这事的确是说得通,可如果这事真的是孙昭容做的,那她总要先将猫从毓秀宫引出来吧?” “而毓秀宫每日来往进出的人这么多,为何没有人发现?” 苏溪扫了一眼众人的脸色,抬头说道:“说到底,这猫才是关键。” 淑妃无奈说道:“但这猫不是人,只要稍微有一点动静就都能引出去,况且孙昭容手中还有那不知名的粉末,只要洒在毓秀宫门口,照样能做到此事。” “那孙昭容是如何得知大皇子今日会出坤宁宫呢?”苏溪抬眼问道:“臣妾敢问皇后娘娘一句,大皇子今日出去是早就定好的事情,还是临时起意?” 皇后不耐烦的说道:“大皇子昨日就闹着要出去玩了。” 这事她可没说谎,大皇子确实昨日就在闹了,但大皇子昨日被红菱敷衍过去了,直到今日敷衍不了,才闹到了她的跟前。 她也怕闷着大皇子了,便就答应了。 要知道今日会出这档事的话,她说什么也不会放大皇子出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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