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距离中秋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但家宴和大宴的事务都已经开始准备了,什么膳食单子之类的账册不停的送往永寿宫内。 苏溪在好几日的时间里就光是看各种账册了,都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礼部那边送来的账册还算是正常,但内务府那边送来的膳食单子,她一看上面各类食材的价格,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青竹走过来,奉茶道:“主子,您先歇歇眼睛吧,别累着自己了。” 苏溪将手中的账册放下,叹了一口气,吩咐道:“也是,先不看了,你让元术去将内务府和御膳房的大总管都给请过来,本宫有事要问他们。” “是。”青竹赶紧将茶水放下应道,随即转身退了下去。 约莫申初一刻的时候,元术就将人给请了过来。 “奴才张大福叩见贵妃娘娘。” “奴才周兴叩见贵妃娘娘。” 苏溪没有急着让人起来,而是先开口问道:“周公公,不知道这御膳房内,平时是用鸡蛋做什么样的菜式,为何要用到六文钱一个的鸡蛋?” 周兴闻言一懵,他不禁侧头瞥了一眼张大福,低头应道:“奴才只负责御膳房的事宜,采买食材的事情是由内务府那边负责的。” 御膳房一不沾后宫主子的是非,二不沾后宫钱财往来的事务,他们只需要保证每日送进宫的食材是安全的即可。 至于这些食材的价格……他们并不是很清楚,反正他们那里就是个做菜的地方而已。 张大福一听,连忙解释道:“奴才回禀贵妃娘娘,这些食材基本都是从各个皇庄内直接采买的,他们定的价格就是如此。” 他哪里有胆子贪这种钱财啊? 苏溪脸色一顿,笑着问道:“那你们可知这鸡蛋在民间最贵的时候也就一文钱一个,而便宜的时候甚至还有两文钱三个。” “当然,皇宫内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所以这些食材难免会贵上一些,但这一下多出了好几倍的价格,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难道这六文钱一个的鸡蛋里面是长了三个黄,不然哪能卖到这么贵的价格?” 张大福立即喊冤道:“从开祖皇帝开始,宫中除了一些稀少名贵的食材以外,御膳房内大多用得到的食材都是从皇庄里采购的,奴才这是按规矩行事啊。” “本宫并不是说你们办事不利,而是这膳食单子上面的大多数食材的价格都太离谱了,办一场宴席下来,光是膳食这一项都要花上将近万两银子了……” 苏溪蹙眉停顿了一下,忽然问道:“往年都是这个价格的话,皇后娘娘那边都没说什么吗?” 张大福犹豫的应道:“皇后娘娘并没有提过此事。” 那些皇庄都是由皇室子弟的东西,皇后娘娘才懒得为了这些小事去得罪人呢。m.biqubao.com 苏溪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张大福和周兴相视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苏溪才吩咐道:“元术,你去一趟礼部,将往年的膳食单子取一份回来。” “是。”元术点头应道。 她不是信不过张大福的话,而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张大福和周兴被请去了永寿宫的事情瞒不过各宫的眼线,所以皇后这边很快也收到了消息。 红月笑道:“宸贵妃估计是看了关于中秋宴席的账册后,觉得有问题,便将张大福喊过去问话了。” 皇后抄写佛经的手不停,面色如常的说道:“此事她就是想管也管不了,那些皇庄有恃无恐,连本宫都不怕,更何况是她这个贵妃?” “但不是还有皇上在吗?”红月跪坐下来,继续为皇后磨墨,说道:“她若是去向皇上说明此事,皇上或许会惩治那些人呢?” 皇后摇头笃定的说道:“不会的,陛下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那即便是没有贵妃,他也会去做的。” 既然都纵容了这么多年,陛下就不可能会突然发难。 太后更是听说了这事后,便亲自动身去了永寿宫。 她一走进正殿内,就看到了苏溪正在教二皇子说话。 “哀家还以为你还在担心中秋宴席的事情,现在一看,你怕是没放在心上吧?”太后径直走过去,笑着说道。 二皇子看到人后,立马高兴的喊道:“皇祖母!” “哎,哀家的乖孙子!”太后乐不可支的将二皇子一把抱起来,侧身看向苏溪,问道:“看完那些账册了?” 苏溪点头应道:“已经看完了。” “有何感想?”太后抱着二皇子往不远处的软榻走去,随意的开口问道。 柳嬷嬷和青竹赶紧退到旁边,一起去准备茶水和点心。 “这么多年了,宫中的食材都是从皇庄内采购的,他们敢摆出这个价格,定是有所倚仗。”苏溪坐下说道。 太后颔首道:“没错,我朝没有就番的皇子,整个京城里都塞满了皇亲国戚,而这些皇庄大多都是历代皇帝赐给那些虽然喜爱,但不能继承大统的皇子,以此来弥补皇嗣。” “这么多年来,皇庄被朝廷收回过,可修缮完后,很快就又赏赐了出去。” “有些皇子家底浅不说,还不善经营,手里的铺子一直在亏空,有的甚至是只能靠着皇庄收益,手里才能有点闲钱。” “这也算是皇室私下给他们的一种补贴。” 苏溪不解的问道:“可依他们的爵位来看,这些人每年的俸禄都不少吧?” 像是明亲王他们一年的俸禄,光是银钱都有五千多两银子的,这还是没有算上各种布匹,粮食,瓷器之类的物件。 “你可别小看了这些人花银子的速度,他们在府里办个小诗会,所花费的银子就不下千两。” “这一年到头的,还得顾着面子办个好几场,一算下来,就好几千两银子了。” “还有些日常的开销,人情往来……这都是要花银子的。” 太后一样样的细数着给苏溪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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