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点用完晚膳,也好早点歇息啊。”顾双娇亲自舀了一碗鸡汤端到顾双月的面前,殷勤的笑道:“今日这鸡汤不错,姐姐快喝一些吧。” 顾双月明知道这些菜肴里都被下了药,她怎么可能会吃呢? 可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拿着勺子搅动了两下,张开口,作势要喝,却又停了下来。 她抬眼看着顾双娇,径直坐了下来。 顾双月还以为她这是要坐下来喝,结果顾双月将鸡汤放下完,就不动了! “你到底喝不喝?!”顾双娇不耐烦的催促道。 “再不喝就别怪我来硬的了!” 芍药在心中算了算时间,估摸着永寿宫那边该来人了,她眼睛一转,便主动的说道:“不如奴婢去取根绳子过来?” 顾双娇闻言一想,将人绑起来的话,就更容易将鸡汤灌下去了,她就应许道:“嗯,你去吧。” “是。”芍药低头一笑,快速退了下去。 可她出去之后,并没有去取绳子,而是笔直的往玉溪阁的大门走去。 守门太监见她这时候出去,虽然没有伸手拦人,但还是象征性的问道:“都这个时辰了,你出去做甚呢?” 芍药面色如常的笑道:“已经伺候完顾美人用膳了,月美人命我去一趟坤宁宫。” 太监还以为她这是要去给皇后复命,当即就没有怀疑,放行道:“那你快去快回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放心吧,不过是去知会一声罢了,我会快些赶回来的。”芍药点头应道,随后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呵,回来? 回来送死吗? 她自然是要远走高飞的。 在屋子里,顾双娇和顾双月一直僵持着,顾双月根本不碰这些东西,顾双娇自己一个人也奈何不了她。 顾双娇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芍药回来,这心里就越来越没耐心了,她不禁开始有些后悔了。 明明方才芍药在时,她就可以让芍药抓住顾双月,然后她将这碗鸡汤在给顾双月灌下去就行了。 现在芍药离开后,她的处境反而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顾双月冷眼看着她,耐心的等待着。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蠢货还没有反应过来银菊不见了,还有那个芍药也有点不对劲。 可这蠢货还在傻傻的等着呢。 顾双娇近乎等到了戌时,她这才反应了过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银菊没出现,芍药也不见回来,这是什么情况? 她侧头看着顾双月,不行,要赶紧动手了,再拖下去的话,恐怕会有变数。 “姐姐,我来送你上路吧。”她端起已经凉掉的鸡汤,单手扣住顾双月的下颚,企图将鸡汤灌进去。 顾双月每日喝的药中都是被加了料的,所以每日都是保持着四肢疲软的状态,以她现在的力气来说,她还真的反抗不了顾双娇。 可她自己选的位置很好。 她就坐在桌子旁的,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桌面上的茶壶。 顾双娇专注的盯着顾双月的嘴,看到鸡汤从顾双月的嘴脸流出去时,她还懊恼得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此时顾双月的手中多了一个茶壶。 顾双月拿着茶壶,尽量的高高举起,用力的往顾双娇的脑袋砸去。 即便她的力气不够,但也够顾双娇吃了一壶。 砰的一声,顾双娇被砸得猝不及防,额头上顿时就破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处溢出来,她不由得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稳了。 顾双月趁机推了一把顾双娇。 顾双娇立即踉跄,跌坐在地上,她眼冒金花的看向冒着虚影的顾双月,道:“你……” 但让她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外面传来了微弱的喧闹声,下一刻,房门直接就被撞开了。 “皇上驾到!” “贵妃娘娘到!” 顾双娇听到这声音,这下是真的眼前一黑了,可她额头上的伤口看着恐怖,可并不严重,她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就晕不过去。 她恍惚的看着那位九五之尊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连忙翻身跪下行礼道:“嫔妾叩见陛下!” 顾双月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苏溪,脸上一喜,可随后看到皇帝后,她立马就蹙起了眉心,也跪了下来。 苏溪扫了一眼凌乱的桌面,视线最终落在了顾双娇那鲜血淋漓的脸上,假装吃惊道:“月美人,你这是怎么了?” 顾双月听到贵妃竟喊顾双娇为“月美人”,心头略微苦涩,原来贵妃娘娘还真的是辨认不出来她与顾双娇。 皇帝却是呵斥道:“尔等在闹什么?!” 银菊知道主子开不了口,当机立断的小跑到顾双月身边跪下,磕头道:“皇上,贵妃娘娘,我家主子才是真正的月美人啊!” 她指着顾双娇,说道:“她是假冒的!” “是她联合皇后娘娘将我家主子给毒哑了,还毁了我家主子的脸,如今更甚,她们还想将我家主子给毒杀了!”biqubao.com “这些下了毒药膳食都是证据!” “假冒?”苏溪呢喃了一声,侧头吩咐道:“青竹,你去看看这月美人眼尾上的痣是不是真的。” “是。”青竹赶紧应道。 顾双娇看着青竹步步逼近,不禁抬手捂住左眼,连连摇头道:“陛下,陛下,嫔妾就是月美人啊!” 她爬向皇帝,慌乱的说道:“陛下,您看看嫔妾啊,嫔妾真的是月美人!” 元忠上前两步,将人给拦了下来,他冷漠的提醒道:“月美人,你身上血气污浊,莫要过去冲撞了皇上和贵妃娘娘。” 青竹快步走了过去,弯身去将顾双娇捂住眼睛的手给扒开,看到她眼尾的那一颗痣时,她眼睛一眯,立刻就抬手用力搓。 “啊……”顾双娇吃痛喊了一声,她想反抗,可脑袋晕得很,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青竹为所欲为。 但这颗痣点得很牢固,干搓之下,也只搓掉了一点颜色而已,还是青竹沾了顾双娇额头上的血水去搓时,才将这颗痣给搓掉的。 青竹唇角一扬,立即回身禀报道:“娘娘,她眼尾的这颗痣是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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