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伊苏里克朗的话,兵部尚书的眉头一下子就皱成了一团,他们是怎么知道皇上撤回京城的事情? “投!”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大手一挥,三块大石头被投石器高高的抛起,狠狠的落下。 被砸中的人,顿时头破血流。 兵部尚书一看,已经有不少人聚在就城门下,这个距离太近了,投石器不好瞄准,他便继续的指挥道:“将石头架在城墙上推下去!” “是!”士兵们分成了两列。 第一列是十人一组,将巨大的石头从城墙上推落下去。 第二列很快的接上,他们每人抱着一块和脑袋差不多大的石头扔下。 交错而上,塔木部族的人却是苦不堪言。 石头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他们却不能不避,因为即便是被最小的石头砸中,他们也是必死无疑。 但望着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的城门,伊苏里克朗不肯放弃,他躲在后面,大声的鼓舞道:“城门快开了,勇士们再加把劲啊!” 兵部尚书见他们依旧选择了强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脸色露出了笑容,吩咐道:“去,让盾兵和长枪去城门口守着。” “是!”一个士兵赶紧跑了下去。 金世缘望着下面惊慌而逃的百姓,提议道:“李大人,下方的百姓都趁乱离开城门的范围了,吾等可以泼油,用以火攻。” “城门大开作战,还是太危险了。” “不急,先抵御为主。”兵部尚书摇头道,油也是很重要的物资,不到非常时刻,他不想动用火攻。 “哐——”一声巨响之后,城门被轰然撞开,聚在前方的塔木部族勇士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前方就锋利的长枪刺出,扎了他们的身体中。 而等他们反应过来,提刀想杀上去时,对方却是变阵,变成了一堵由青铜盾牌组成的“城门”。 他们的刀刃甚至在这些盾牌上只留下了一道刀痕而已。 “蠢货,用撞门的木头撞他们啊!”伊苏里克朗在后面看得十分着急,忍不住大骂道。 塔木部族的勇士这才想起来,连忙又抬起了巨木,撞向盾墙。 “砰——”剧烈的撞击让宣国的士兵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而他们举着盾牌的手和肩膀瞬间一麻。 “来,换人!” 但他们很快就换上了新的人去撑着盾牌。 宣国士兵的耐力超乎了塔木部族勇士的想象,而且他们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可这道盾墙却仿佛坚不可摧。 在短短的几刻钟时间内,他们至少死了一千人。 军师见状脸色大变,赶紧开口道:“克朗将军,我们的勇士死得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先被消耗掉的!” “克朗将军,撤吧!” “啊——”伊苏里克朗看着堆在城门前的尸山血海,再一抬头看着城墙上云淡风轻的兵部尚书,他不甘心的怒吼了一声。 随后他便说道:“撤!” “撤!” 这字一出,方才攻势凶猛的勇士们,顿时气势颓靡,如潮水一般,极速退离,他们在以极快的速度撤退。 “大人,我们要追吗?”城墙上的士兵望着退去的敌人,高兴道。 兵部尚书摇头道:“穷寇莫追,让斥候跟上去看看他们退到了什么地方即可。” “还有,让参将带着一千士兵往皇上他们今日离去的方向追去支援姬统领他们。” 金世缘一惊,道:“您是说他们还派人去追杀皇上和贤妃娘娘?” “极有可能。”兵部尚书表情凝重,沉声应道。 实际上,他猜的不错,塔木部族的乌木已经带兵追上了皇帝他们。 时间退回到半个时辰之前,护送皇帝离开的队伍已经走到了离陵安城几十里开外的地方了。 因为小路难走,所以他们的速度比往常的要慢一些。 “元公公,我们在天黑之前能到前方的百叶城吗?”苏溪掀开马车的窗布,向骑着马跟在一旁的元忠问道。 元忠连忙应道:“还有二十里地,应该能在酉正时辰左右赶到百叶城。” “那就好……”苏溪放下了窗布,如今留在野外过夜还是太危险了。 百叶城虽然只有五百的守城官兵,但好歹有城墙在,还是要比野外安全许多的。 姬回闻言不禁抬头望向天空,此时已经快临近酉初时辰了,天际已经染上了耀眼的红霞。 这霞光红得刺眼,宛如一片血幕。 “哒哒哒——”姬回耳朵一动,立即勒紧了缰绳停了下来,他抬起了手。 后方的队伍也缓缓停了下来。 “姬统领,怎么了?”元忠骑马上前问道。 姬回凝眉道:“有马蹄声。” 现在他们停下来,那阵马蹄声就更加清晰了,就连元忠也听到了。 “可能是塔木部族的人追过来了,你们护着皇帝的马车快点走,吾等留下来断后!” 元忠一听,脸色勃然大变,他快速的翻身下马,坐在了马车外,说道:“走!” “是!” 赶马的侍卫甩着马鞭,马车飞快得跑了起来。 车厢内立即抖动个不停,苏溪被颠簸得身子一歪,差点撞在了马车上。 “发生了什么事?”苏溪有些心慌道。 皇帝情绪还算平静,她将苏溪拉过来,安抚道:“没事,应该是有人追上来了。” 旋即,他掀开布帘,吩咐道:“再快些,直接往百叶城去。” “是。” 马车在小路上飞驰。 而这边乌木终于追了上来,迎面就碰到了姬回众人。 他望着远去的马车,皱眉道:“百夫人,你带五百人追上去,别让他们进百叶城。” “是!”他们立刻就分出了五百人来,打算越过姬回众人,追上去。 “拦住他们!”姬回抽出了长刀,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将领头的百夫长一刀斩于马下。 乌木也不恼,他顺势道:“你们缠住他们,其余人随我追上去!” “是!” 塔木部族人数众多,御前侍卫虽然勇猛,但也做不到将所有人都留下来。 乌木眼中只有坐在马车里的皇帝,根本没打算和他们纠缠,径直从人群中,横冲直撞的穿了过去。 宣国皇帝的人头,他拿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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