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案子审到了这里,就基本算是结束了,许成将其判罚。 大族老和三族老因诬告后宫嫔妃,被判罚了一年的牢狱,及罚银五百两银子。 而冯令则是被判二十大板,以及罢官。 这二十大板打下去,饶是冯令年轻体健,还是令他皮开肉绽,疼得龇牙咧嘴,被人抬起出去。 太后怕他的伤口处理得不及时话,会引发炎症,所以就让人将冯令抬回慈宁宫,请了萧院正过来给他处理伤口。 素令公主看了一眼冯令臀部上血迹斑斑的伤口,立即让萧院正给冯令处理伤口,她和太后便走了出去。 去到正殿中,她一坐下,就气得拍桌子,咬牙切齿的念叨道:“罢官就罢官了……怎么还要打板子啊?” “云景这番算是无妄之灾了。”太后摇头道。 虽然她和素令公主差了辈分,但太后也就年长了素令公主八九岁而已,而且她俩确确实实是手帕之交。 再加上她没有孩子,冯令呢,又是从小就被素令公主带进宫来玩,和太后相处的也多。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太后也是看着冯令长大的,她是将冯令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次冯令受伤,她也很心疼。 但她再疼也不如素令公主的心痛。 素令公主抱怨道:“都怪尚斐那个老狐狸,好端端将云景派去当什么长安县的县令!” “这差事可不好当!” 太后眼睛微眯道:“那个老东西确实是有些过了,明知道长安县县令难当,他还是将其推给了才初出茅庐的云景。” “可不是嘛!”素令公主不悦道:“还有苏家和安家,若不是他们,吾儿何需受这些苦?!” 其实这点伤倒不算是什么大事,但问题是云景才刚上任几日而已,就因为这种失职,手里栽下了人命,这对云景的名声可能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先不说皇帝那边会怎么看待云景,但问题是她这儿子还没有议亲呢,名声有瑕,那就不好议亲了。 好人家的姑娘最看重的就是夫婿的品格和名声了。 今日闹完这一出,她看中的那些姑娘估计就难说了。 太后闻言眼神一闪,开解道:“此事不过是个意外罢了,那苏家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的,估计也不知道云景成了长安县县令。” 素令公主喝茶的动作一顿,侧头抬眼仔细的打量太后,她将茶杯放下,敏感的问道:“你和那苏家……的安嫔有关系?” 太后抬手摸了摸脸,无奈道:“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是明显,是我猜得准罢了。”素令公主笑道,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她对太后的性子太了解了。 太后是个很护短的人,有时候能够偏心到就算是自己人做错了事情,她也能将责任全部推到别人的身上。 而她和云景在太后眼中算是自己人。 但太后方才却为苏家解释,这很不同寻常。 “听闻这两日是安嫔给你侍疾的?”素令公主好奇的询问道。 “嗯,皇帝那边的主意。”太后颔首道。 素令公主眼神一凝,忽然放轻声音道:“皇帝想借着这个名头给安嫔抬位分?” “这安嫔进宫才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就成了三品嫔妃,这都还能未满足?” 太后摇头道:“我看着皇帝对这个安嫔确实是有几分真心在的,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皇帝更看好二皇子的缘故。” 素令公主一愣,迟疑道:“这……是不是太早了?” 这二皇子还是个奶娃娃呢。 “皇帝这几年的心思,我是越发看不懂了,但国公府那边势大,皇帝恐怕会为了平衡朝政,会故意更偏颇二皇子一些。” “朝中那些人绝大部分都是个墙头草,皇帝这态度一出来,他们只会想得更多,万万不敢轻易的站队。” “这样一来,即便是皇后如今有了嫡子,那国公府的人行事也不敢过于嚣张。” 太后端起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但我其实更加看好安嫔这个人,二皇子倒是其次。” “哦?怎么说?”素令公主好奇道。 她是清楚太后对孙家的怨恨的,皇后的嫡子身上流有孙家的血,那皇后和国公府现在就天然的站在了太后的对立面。 “安嫔的身世你应该也是听说过的,她出身低微,所以在任何的事情上,她都足够的能忍。” “凡事她都能忍,忍到对她不利的人自乱阵脚,你知道的,在这后宫中一旦在行事上失了分寸,那就离死期不远了。” 素令公主一听,立即捂嘴笑道:“这倒是,就好比以前的昭贵妃,还有那位前段时间刚没了的苏庶人,都没落得个好下场。” “她能越过众嫔妃成为皇帝的心头好,不仅仅是靠她那张脸,靠的是这里。”太后抬手点了点脑袋的位置,继续说道:“皇帝的脾性你也是了解一些的。” “他不喜欢太蠢的,也不喜欢太聪明的人,身为帝王,他的掌控欲比先帝要强很多。” “或许安嫔也是看明白了这点,所以在很多的事情上,她都不会瞒着皇帝,尤其是在这次苏家的事情上。” 说到这儿,太后冷笑了一声,沉声道:“方才出宫时,皇后可是连我都敢拦着,若不是皇帝赶到了,那安嫔能不能出宫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素令公主闻言惊讶道:“大皇子才这般小,皇后如今就敢明着忤逆你了?” 太后淡淡道:“谈不上是忤逆,但她就是不想安嫔去大理寺罢了。” 流言这种东西看着是缥缈的很,但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起来,那就是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刀。 “你说安嫔今日如果没有去大理寺与那苏家族老对峙,京城的百姓会怎么想?” 素令公主轻笑道:“还能怎么想?” “三人成虎,流言说的人选多了,那假的也能成真的。” “安嫔要是今日没有出来,那要不了多久就成了是安嫔因心底记恨苏庶人,所以故意唆使苏家族老去抢夺苏庶人遗留下来的铺子,意图让苏庶人死不瞑目。” 留下这个恶名,那安嫔日后在百姓心中可就没有什么好的声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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