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族老见苏宗这么硬气,差点没气撅过去。 “好啊好啊……你竟敢如此和长辈说话!” 大族老目光凌厉的看向苏宗,不悦道:“你这种小辈懂什么?!” “即便皇上轻罚了苏家,那也是要将尔等罢免官职!” “苏家为了供你们当官耗费了多少银子?” “现在倒好,被一个死人连累,导致整个家族的心血尽数毁于一旦!” “如今只有安嫔娘娘去向皇上求情才能挽回这些损失……” 二族老点头附和道:“就是,她是以苏家女这个身份进宫的,就该以我们家族利益为重!” “只是让她去求个情而已,又不是让她去送死。” “你们如果非要这般做,我也不拦着你们,你们自行送信进宫就好了,不必来我这里嚷嚷?”苏宗袖子一甩,坐了下来。 简直就是榆木脑袋,他与这群老东西讲不通! “嘿,你……”二族老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苏宗却说不出话来。 大族老见状沉默了一会儿,眯着眼睛,忽然开口威胁道:“既然这信你不愿意写,那宗族这边每年给你们的银子就断了吧。” 那些做官的子弟大多数都是他和二族老这一脉的,所以他们当然不甘心见自己的子孙白白丢了官。 苏老夫人闻言笑了笑,冷声道:“那便分宗吧,趁着皇上的责罚还未下来,赶紧将我们这一支宗脉分出去,这样就不会牵连到你们了。” 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不愿意分宗的,但今时不同往日,有二皇子吊着,这些老东西愿意分宗才怪呢。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出,大族老和二族老顿时脸色一僵,直接不说话了。 “哎,这话就说得太重了。”一直没吭声的三族老立马起来打圆场道:“咱们苏家又不是什么大士族,再分宗的话,那在京城就真的无立足之地了。” “这件事毕竟是关系到家族利益,所以大族老他们难免言语上有些冲动了。” “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商有量的来就行了,既然此事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暂且别理会了。” “至于分宗的事情就别提了,免得伤了宗族之间的关系。” “是吧?”他回身看向大族老和二族老两人。 大族老厚着脸皮,煞有其事的叹气道:“是啊,那此事便算了吧,我们也不强求了。” 二族老木着一张脸,没有吭声。 苏宗见状也给面子,放软了语气,道:“唉,我和母亲也是怕连累到宗族,所以才会提出分宗的主意。” “此事也谈论不出什么结果来了……”苏老夫人抬手抚额,疲惫道:“天色也不早了,各位还是先行回去吧。” “正如宗儿所说的,我们娘俩儿也不想因为长月的死连累了宗族,所以还望大族老和二族老能够好好考虑分宗这个建议。” “你们回去后,若是想清楚了,那我们娘俩定竭力配合。” 大族老闻言握紧了拳头,眼睛微眯,起身告辞道:“那我等就先行回去了。” “哼!”二族老径直起身离开了。 其他人见状一顿,随后也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苏宗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了怒火,随手抄起一个茶杯掷在地上,恼火道:“她竟然敢自戕?!” “她竟然敢自戕?!” “我没有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 苏老夫人不悦的皱起眉来,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下人,摆手让他们退下去,然后才说道:“得了,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好说的?” “儿子怎能不气?”苏宗拍着胸膛来回踱步,气愤道:“儿子钻营了数十载,才走到礼部左侍郎这个位置上,现在却要因为她这一条烂命,毁了我后面的前程!” “还有这群老东西摆明了就是有备而来的,白脸红脸的戏码一起唱,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们!” “行了,你这脑子里也只能想到这一亩三分地!”苏老夫人摇头,怒其不争道。 苏宗被骂得一懵,心中觉得不满,但他是小辈,不好开口顶撞,只能憋着怒火,涨红了脸。 苏老夫人见他这个样子,语气一缓,又说道:“让人去查一下这几个老东西这段时间是不是和其他人接触过了。” 苏宗一愣,错鄂道:“这……” 随即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道:“您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这群老东西故意过来闹事?” 苏老夫人沉思道:“如果真的有人指使他们的话,那人的目的应该是宫中的安嫔娘娘。” “你先让人查一下,我这边亲笔写封信送进宫去提醒一下安嫔娘娘。” 苏宗也彻底冷静下来了,应道:“好,儿子这就让人去办。” 如果他头上这顶乌纱帽真的保不住了,那以后就只能指望苏溪和二皇子能成事,让他混一个爵位了。 心里念着这个事情,苏宗连夜就派人去查了。 但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所以苏老夫人写这封信就很重要了。m.biqubao.com 她将信交给苏福,叮嘱道:“用我们自己安插在宫中的线人。” “是。”苏福赶紧应道,连夜将信送了出去。 第二日早上,苏溪去坤宁宫请安回来后,就收到了苏老夫人送进来的信。 她拿着信走进正殿中,望了一眼正在净手的皇帝,也没有避讳,径直将信打开来看了。 皇帝走出来时恰好就看到了苏溪正拿着一封信在看,他走过去,询问道:“苏家的信?” 因为苏长月的死,苏家送信进宫让苏溪向他求情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所以皇帝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嗯。”苏溪点点头,将信递给皇帝,叹气道:“不过不是让臣妾给苏家求情的。” 皇帝接过信,粗略的看了一遍,有些诧异道:“苏家内部出现了分歧?” “是啊,苏老夫人怀疑有人在背后指使苏家的那些族老们,所以特意送信进宫提醒臣妾小心些。” 怀疑的话语在舌齿间转了一圈,但苏溪还是没将明亲王的名字说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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