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贵人听到这话时都惊了,嘴巴都显得有点不利索,“您……您方才说什么?” 大公主还以为欣贵人是没听清楚,所以就认真的重复问了一遍,“欣贵人,你可愿当我的母妃?” 覃嬷嬷一听立即眼前一黑,今日这一天发生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虽然她也是属意欣贵人当大公主的母妃,但这话先从大公主口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掉价了。 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后,欣贵人这下心里是喜大过于惊了,连忙开口应道:“大公主这般懂事聪慧,嫔妾自当是愿意的!” 大公主闻言脸上扬起了笑容,“到时候父皇问我的话,那我就选您!” 幸福来得很突然,但欣贵人并没有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冷静的问道:“大公主,您怎么会突然过来问嫔妾这个?” “因为凌嫔娘娘说了您不喜欢我,所以我就去找安昭容了。”大公主没有丝毫的隐瞒,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然后安昭容就说让我亲自过来问一问您的想法。” 欣贵人搞不懂凌嫔说她的坏话,大公主为何是去找安昭容,但安昭容这算是帮了她一帮,欣贵人不禁心存感激,同时心里对凌嫔恨得牙痒痒。 这个看似是老好人的凌嫔实则是阴险得很。 欣贵人急忙起身走到大公主的面前,半蹲下,与大公主平行对视,认真的说道:“大公主,嫔妾入宫三年无宠,也一无所出,原以为注定了要一生孤独终老。” “可前段时间陛下却给嫔妾一个机会,将嫔妾列入了名单当中,只要您选择了嫔妾,那嫔妾日后绝对是要晋封为三品嫔妃的。” “但有些话嫔妾也不瞒着您,嫔妾一是看重的是您背后带来的好处,二则是想要一个孩子傍身。” “可嫔妾不会去争宠,你如果跟着嫔妾的话,日后有可能会渐渐被陛下遗忘,所以嫔妾希望您能够想清楚。” 大公主的幼稚和天真感动了欣贵人,所以欣贵人也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 但大公主哪里听得懂这些深奥的话语啊,神情变得茫然,她有些不解的问道:“那您的意思是不想要我吗?” 欣贵人握着大公主的小手,笑了笑道:“当然不是,您现在还小所以听不懂嫔妾的话,等到您长大后自然会明白的。” “但是否愿意这种话,是应该由嫔妾来问您。” “只是嫔妾心中也有些犹豫,跟着嫔妾身边对您来说是否是好的……” “丁香,你去将那长命锁取出来。”欣贵人偏头看向丁香,吩咐道。 “是。”丁香点头应道,她转身走进寝宫内,将长命锁给拿了出来。 欣贵人接过长命锁给大公主带上,感慨道:“这长命锁嫔妾原本是想等到您从凌嫔那里离开后,再给您送过去的。” “但您今日既然来了,那嫔妾就顺道先给您吧。” “在这后宫中啊,您的存在也许会牵扯到某些人的利益,即便您只是位公主也逃脱不出这个吃人的漩涡。” “嫔妾还在闺中时,曾听闻从小佩戴着长命锁孩子都能平安长大,无论最后您是否选择嫔妾当您的母妃,嫔妾都希望您可以平安康乐。” 大公主抬头就能看到欣贵人眼中的光,不由得抬手握住了胸前的长命锁,在她仅有的记忆中,母妃只会埋怨她为何不得父皇的欢心,所以才导致了母妃的失宠。 因为宫中只有她一个孩子,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是像母妃那样的,但今日听到了欣贵人这番话,虽然她听不懂,可她也能隐隐能够感觉到欣贵人与母妃的不同。 覃嬷嬷听着欣贵人的话,心中颇有感触,其实在她的眼中,沈昭容就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母妃,只会卖女求荣。 永远只会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孩子身上的人,是不配被称作为母亲的。 “欣贵人,您对大公主坦诚相待,奴婢也斗胆说一句,在几个贵人,包括凌嫔娘娘当中,奴婢觉得您才是最合适大公主的。” 说着,覃嬷嬷突然就跪了下来,道:“奴婢也不求大公主日后大富大贵,权势滔天,只希望若是有一天朝廷需要大公主去和亲的话,您作为母妃是站在大公主这边的。” 她希望那天如果真的会到来的话,大公主不会是孤立无援的。 欣贵人闻言立即表态道:“你放心,有我们何家在,有我在,有我父亲在,是绝对不会同意大公主去和亲的。” 番邦蛮夷,野性凶残,去和亲的公主都未活过双十年华,作为一名女子,这一点她是和父亲是同一个观点——靠女人和亲来守住的江山不过是个千疮百孔的竹篮子,留下的只有祸害。 欣贵人这个坚定的表态对于覃嬷嬷来说已足以,大公主是她在宫中唯一的牵挂,她有自己的孩子,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大公主身边。 即便她能留在大公主一辈子又如何呢? 她只是一介草民,大公主日后遇到的任何难事,她都帮不上忙。 还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给大公主选一个有家世,又有谋算的母妃。 而在她眼中,欣贵人就是这样的人。 覃嬷嬷郑重的给欣贵人磕了一个头,“那大公主以后就交给您了,奴婢会日日夜夜为您祈福,望您以后福寿安康,子孙绵延。” “覃嬷嬷快快请起,您是大公主的奶嬷嬷,不必说这些话。”丁香眼疾手快的上前去将覃嬷嬷给扶了起来,道:“咱们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 欣贵人知道覃嬷嬷是认可了她,那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定下了,她的语气里不禁带了两分亲昵,道:“丁香说的是,大公主身边多亏有你在,不然在昭阳宫那边指不定还要吃多少的苦呢!” 虽然大公主一直被沈昭容苛待,但从大公主如今的性子来看,明显也是被覃嬷嬷宠着护着长大的,除了没主见,怕生,胆子小之外,大公主身上也没什么毛病了。 欣贵人想了想,叮嘱道:“此事先别传出去,这两天麻烦覃嬷嬷和凌嫔多周旋,别让她在大公主面前再胡言乱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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