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答应了大公主要带她去玉溪阁,等到第二日凌嫔去坤宁宫请安回来后,覃嬷嬷便立即去向凌嫔禀报了。 “大公主念着蓬莱阁去不了,便想着待会儿去一趟玉溪阁,所以特意命奴婢过来知会您一声。” 凌嫔顿时愣了一下,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她劝说道:“安昭容怀着龙胎,大公主若是闹着安昭容了,那不太好吧?” 覃嬷嬷低头恭敬的应道:“您放心,奴婢会看住大公主的。” 凌嫔闻言眉心一皱,覃嬷嬷明知她是不想让大公主去玉溪阁,却还这般装傻充愣的糊弄她。 “那本宫就放心了。”她只能应下了。 不然她还能想沈昭容那样直接将人关起来吗? 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那下次被降位份的就是她了。 “那奴婢先行退下了。”覃嬷嬷躬身行礼后,转身退下了。 巳初,覃嬷嬷便带着公主来到了玉溪阁外。 青竹看到是大公主来了,心中不由得诧异,怎么好端端的上门来了? “青竹姑娘,大公主想见一见安昭容,还望您通报一声。”覃嬷嬷客气道。 “瞧你这话说的,大公主想见主子,直接进去便是了,哪里还用通报啊?!”青竹笑着说道,赶紧将人迎了进去。 她家主子还没成主位娘娘呢,哪里是说能不见大公主就不见的? “主子,大公主来看您了!” 苏溪这会儿正在主室内看书呢,忽然看到大公主走了进来,也是惊讶道:“大公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她转头吩咐道:“青竹,快去取些点心和蜜饯过来。” 大公主对苏溪也不是很熟悉,但因为苏溪护过她,所以她一直对苏溪都很有好感。 但贸然上门打扰,她还是有些拘谨。 覃嬷嬷笑着恭维道:“大公主闲着无聊,便想着来拜见您。” 苏溪闻言点点,一手扶着腰身,另一只手便冲着大公主招手,道:“大公主,您上前过来坐吧。” 大公主见苏溪没有生气,便高兴的上前去,被覃嬷嬷抱起来,放到了软塌上。 这时恰好青竹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膳房那边暂且就送了些桂花糕和云片糕过来。”青竹麻利的将矮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才将点心摆出来。 那摆在玛瑙盘中呈扇形排开的雪白色的云片糕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苏溪拈起一片云片糕递给大公主,温柔道:“大公主,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大公主闻言便咬了一小口,这云片糕香甜松软,清新可口,她开心的点点头道:“好吃!” 苏溪这才笑道:“您今日过来找嫔妾可是有什么事情?” 大公主眼神落在苏溪圆鼓起来的肚子上,若有所思的问道:“安昭容,您的肚子怀的是皇子吗?” 覃嬷嬷一听,脸色都白了,大公主怎么平白无故的打听起这种事情来了? 难道是昨日凌嫔趁她不在,教唆大公主的? 苏溪心中也是敏感得很,眼神立即一变,但脸上的笑意不减,望了一眼在殿内伺候的宫婢就只有青竹和覃嬷嬷而已,便和蔼的说道:“嫔妾这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尚未知晓,大公主怎么想起了要问这个?” 大公主没有回答,而是愁眉苦脸的继续问道:“那您是不是更喜欢皇子?” 覃嬷嬷闻言腿一软,立即给跪下了,惶恐道:“大公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还望安昭容别放在心上!” 这种要命的问题是怎么传到大公主的耳中的? 是凌嫔? 可大公主想来对她言无不尽的,若是凌嫔真的说过这些话,那大公主为何不与她说? “嬷嬷……”大公主见覃嬷嬷突然跪了下来,心中有些懵。 苏溪抬眼看着大公主,见大公主脸上多半是迷茫,小半是好奇,转头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与大公主私下聊一聊。” 覃嬷嬷猛然抬头,看到苏溪望了自己一眼后,她便立刻又低下了脑袋,赶紧应道:“是。” 青竹和覃嬷嬷一同退了出去,殿内顿时只剩下了苏溪和大公主。 “大公主为何想要知道这个?”苏溪端起茶杯,给大公主喂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随后又捻起帕子轻柔的给大公主擦掉嘴角的点心粉屑。 大公主毫不客气的将凌嫔给卖了出来,道:“因为凌嫔娘娘和我说了你和欣贵人都是喜欢小皇子的。” 苏溪眼神变幻了一瞬,笑道:“公主和皇子都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嫔妾的孩子,嫔妾都喜欢。” “可是凌嫔娘娘说因为我是公主,所以母妃才不喜欢我的。”大公主既伤心,又不解道:“如果您生下的是个小公主,您也会讨厌她吗?” 苏溪摇头道:“怎么会呢?” “沈昭容不喜欢您,这是她的问题,您不必介怀。” “您是怕欣贵人不喜欢您吧?” 大公主被戳中了心事,小脸不禁一红,点头道:“我不喜欢金贵人,任贵人,袁贵人,也不喜欢凌嫔娘娘,若是欣贵人也不喜欢我的话,那我就要成没母妃的孩子了。” 其实她更喜欢长得好看的苏溪,可覃嬷嬷说了,安昭容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是不可能当她的母妃。 苏溪抬手抚摸了一下大公主头上的小发髻,夸赞道:“您做得很好,别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您也知道来玉溪阁询问嫔妾,那您为何不亲自去问一下欣贵人呢?” 大公主纠结道:“那我是要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当我的母妃吗?” “您将心中不确定的事情都问出来便行了,想来欣贵人也是不会瞒着您的。”苏溪鼓励道。 “那我再去一趟蓬莱阁吧。”大公主说风就是雨,向苏溪告辞道:“那我便先走了。” 大公主小孩子心性,说走就走,径直跑了出去,甚至都不给覃嬷嬷一个进来和苏溪行礼告辞的机会,就拉着覃嬷嬷往蓬莱阁去了。 欣贵人预想着今日大公主会过来,所以就让芙蓉带着银子去御膳房点了好些点心。 但这御膳房还没来得及去呢,芙蓉就迎面碰上了大公主。 “大公主安!”她急忙行礼请安道。 大公主板着小脸,问道:“欣贵人可在?” “啊?”芙蓉立即反应过来,道:“在在在,主子在呢,您快请进。” 欣贵人正坐在主室内的软塌,手里捻动这手里的佛珠,忽然听到了室外的喧闹声,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大公主像头小蛮牛一样跑到她的面前站住,俏生生的问道。 “欣贵人,你可愿当我的母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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