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明亲王的脸色,他将锅甩给苏溪道:“王爷,若是不是安昭容开口,圣上应该会带走雪姬姑娘的。” 明亲王闻言脸更黑了,苏宗之前私下还向他献殷勤过,怎么苏宗这个过继过来的女儿这么不懂事? 苏宗这个阴奉阳违的老东西! 明亲王直接迁怒到了苏家身上。 他冷哼道:“让雪姬准备一下,今晚让她过来伺候本王。” 既然送不出去,那就不能浪费了。 “是。”管事低头应道。 皇帝这边说是回去,但马车却停在了一个巷子口外。 “爱妃,我们下去吧。” 苏溪一愣,隐隐闻到了一股香味,等下了马车,她才看到巷子口这里有一家卖烤肉饼的摊子。 卖饼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老板看到来了客人,热情的招待道:“两位公子和姑娘想要什么肉馅的烤饼?” 皇帝先问道苏溪道:“他这里有两种肉馅,一种是鸡肉的,一种是豚肉的。” 苏溪笑道:“要鸡肉的吧。” 皇帝点点头,对着老板说道:“两个豚肉和一个鸡肉。” “好好好,马上!”老板夹起肉饼,用油纸给包好。 老板娘笑容灿烂的夸道:“公子对自家妹妹真好。” 知道先问妹妹想吃什么。 皇帝顿时面色铁青,苏溪顿时喜笑颜开道:“我和他不是兄妹。” 皇帝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下,但下一刻他就听到了苏溪又说道,“我是他的妾室。” 他怔住了,但苏溪说得很坦然。 反而是老板娘的脸上染上了几分尴尬,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是我口无遮拦了。” 但她在心中惋惜,这样一个落落大方的女子却是给人做了妾室。 想来应该是家里遭了难,才会做出这种选择吧。 “没事。”苏溪摇摇头道。 “烤饼好了,您看……”老板犹豫着要给谁拿着。 姬回识趣的主动将烤饼接过来,掏出银子给老板。 “老爷,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姬回提醒道。 皇帝沉默了一下,而后说道:“回去吧。” 苏溪上了马车,拿过烤饼趁热咬了一口,尝到味道后,眼睛微微一亮,外皮酥脆,肉馅嫩滑多汁,味道很好! 她不由得问道:“陛下,您怎么知道这里有家烤饼的?” 皇帝回过神来,说道:“朕小时候跑出宫过,以前这家烤饼挺受欢迎,买的也不贵,所以买来尝过。” 苏溪点点头,又咬了一小口,“味道很好。” 但因为回去还要用膳,她没敢吃多,就吃了半个巴掌大的烤饼。 等她反应停下来时,就已经回到广陵宫的宫门口了。 回到天然居后,苏溪先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再出来时,发现皇帝坐在软塌上,有些出神。 她不禁纳闷,难道是在后悔没有把那个舞姬收进后宫中? 苏溪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问。 她走过去提醒道:“陛下,该用膳了。” 虽然午膳的时辰已经过去了,但在天然居内,是皇帝说了算的。 他们才刚回来没多久,元忠就让膳房准备好午膳了。 皇帝回神道:“嗯,走吧。” 苏溪笑盈盈的挽着皇帝的手,往寝宫外面走。 用膳结束后,皇帝就去处理今天的奏折了。 虽然说了是旬休了,但三省六部,整个朝廷都还在运转,大臣们能停,他不能。 所以皇帝的旬休,单纯就是不用上朝而已。 时间飞快的流逝,转眼间已经来到了九月上旬,回皇宫的时间正逼近,这两天里青竹一直忙着收拾行李。 当初她们来广陵宫时,只带了两个笼箱,现在收着收着,却装来五六个笼箱。 主要是这段时间里,皇帝给的赏赐太多了,布料首饰,摆件,熏香,她是样样不缺。 但现在问题来了,按照规矩,她来时只带了两个笼箱,那回去时也只能带两个笼箱。 皇帝见她为这个问题苦恼,直接就说道:“你挑两个笼箱带着回去,其余的放朕这里。” 他的东西自然是没人敢管的。 苏溪闻言高兴道:“谢谢陛下!” 然后她就挑了两笼箱的衣裳,因为这个是最轻的,好带一些。 九月初三,这是从广陵宫回去皇宫的日子。 他们是午时到的皇宫,而后宫嫔妃因为不知道圣驾回来的时间,所以凌嫔是带着众嫔妃提前了半个时辰在宫门内等着了。 虽然已经是九月了,但天上的太阳还是很猛烈,站了这么的时间,有不少嫔妃脸上的脂粉都被汗水糊住了。 在众人的期待中,钟楼上敲响了午时的铜钟,圣驾的仪仗也终于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了。 凌嫔赶紧带着众嫔妃上前,等着皇帝,皇后和太后下马车后,一同行礼道。 “臣妾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回宫!” “平身吧。”皇帝扫了一眼,平静道。 皇后抬眼看着凌嫔,温和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凌嫔谦虚道:“臣妾也没做什么,您虽不在宫中,但各宫都是按照您之前定下的规矩来走的。” 所以她还真是没费过什么心。 毕竟陛下都不在宫中了,嫔妾们也没有兴趣争了,这三个月里都是安静得很,一点事情都没有出过。 倒是广陵宫那边时不时就传出个大消息来。 例如安昭容有孕,尚婕妤被送了回来,换成了存在感不强的徐美人,孙贵人的母族莫名其妙的就遭大难了。 广陵宫才是真的热闹呢。 “陛下,您看今晚要不要办个宴席,让大家都好好的聚一下?”皇后询问道。 皇帝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不必这么铺张浪费了,重阳节也快到了,到时候一起办了吧。” 重阳节在宣国是一个团圆,敬老的佳节,所以每年这个时候,皇宫中要办两个宴席,一个是和朝臣,以及邀请京城内十位高龄百姓,共享佳节之乐。 则另一个就是纯粹的所有后宫嫔妃,加上皇帝的团圆之宴。 皇后一怔,才想起来已经快到重阳节了,连忙应道:“陛下说的是,这时间过得太快了,臣妾都没想起快到重阳节了。” 凌嫔附和道:“臣妾方才也没想起来呢。” “好了,都散了吧。”皇帝说道,“皇后,你帮朕送太后回慈宁宫吧。” 这会儿太阳正猛,再站一会儿,恐怕要倒下一片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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