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人在凉亭内痴痴的望着西阁那边,见迟迟没有人出来,她有些坐立不安,但要让她去西阁的殿门前守着,她又不敢。 雪莹也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忽然看到有人出来了,不禁欣喜道:“主子,皇上出来了!” 徐美人赶紧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我们返回去前面等着!” 她这样直愣愣的上去,不就暴露了自己是一直是在西阁附近蹲守吗?m.biqubao.com 还是回前面等着好一点。 “是。” 她们主仆二人又绕回了之前那个凉亭,不过这次她们没有进凉亭,而是在回廊上等着。 听到脚步声后,徐美人赶紧一只脚踏上回廊的小阶梯上,等皇帝走过拐弯处时,她就恰好的回头一看。 皇帝:……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徐美人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啊,是陛下!” 她莲步轻移的走过去,福身行礼道:“嫔妾给陛下请安。” 随后她又欣喜道:“没成想竟然能在这里遇到陛下。” 皇帝难得沉默了一下,这绿色衣裳穿在苏溪身上时,他没觉得有多难看,但穿在徐美人身上时,他觉得是真难看。 无他,徐美人这张偏寡淡的脸是真的撑不起这个颜色。 想起刚刚元忠的话,他就明白了这徐美人这是在东施效颦…… “没事就退下吧。”皇帝冷淡道。 徐美人一愣,像是在疑惑为何陛下的反应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低着脑袋,退到一旁,嗓音带着哭腔道:“是,嫔妾恭送陛下。” 皇帝脚步一顿,随即走得更快了,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前面的拐角处。 徐美人抬起头来,抚弄着发髻,迟疑道:“我的发髻乱了?还是脸上的妆容糊了?” 雪莹拘谨道:“回主子的话,您的发髻和妆容都没乱。” 徐美人闻言深受打击,那为什么陛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她学得不够像? 但她又不可能日夜跟着安昭容,怎么可能知道安昭容平日里都是怎么样的? 雪莹安慰道:“主子,今日好歹也见到陛下了,您后面还有机会的。” 但她真的不觉得模仿安昭容是个什么好主意,可主子就像是魔愣了一样,根本就不听她的劝。 徐美人皱眉思索着,可心中还是一片迷茫,叹了声气,只能先回北回院了。 天然居这边,木香抱着新衣裳进来给苏溪看。 “主子,这是宫中新送来的宫装。” 是的,她们现在虽然不在皇宫中的,但之前她们送过去尚服局定制的宫装做好后,便直接送来广陵宫了。 苏溪得宠,尚服局的人对这件宫装很上心,原本是在七月上旬时就能做好的,偏偏拖到了现在八月上旬。 木香将这件宫装撑在木架上。 苏溪回头看了一眼,这件宫装是天青色的,绣底是用金线和白线交织绣成的连片玉兰花,看起来视觉冲击感十足。 因为是夏装,这件衣裳用的还是轻透的布料,所以看起来一点都不沉重。 手艺很好,怪不得足足拖了一个月之久。 但是,她皱眉道:“这颜色会不会太艳了?” 她平日里穿的淡一些的绿色,这件天青色的宫装看起来是真的很亮眼。 木香笑道:“怎么会呢?您肤色白,就是要穿这种颜色才最好看。” 她其实觉得主子穿红色更好看,可正红色是皇后才能穿的。 苏溪想了想,忽然说道:“那明日就穿这身衣裳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她倒要看看徐美人有没有本事再穿得和她一样。 青竹闻言眼睛一亮,“对,主子就穿着这身去请安,定能让徐美人知难而退!” 木香也是积极道:“前些日子皇上给您的首饰中,有一套金钿镶宝石头饰不错,明日可以用那一套。” “嗯,先把这衣裳收起来吧。”苏溪点头应承道。 “是。”木香笑盈盈的将衣裳拿下来,准备拿去放好,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皇帝正站在她们的身后。 吓得她和青竹赶紧跪下。 “奴婢参见皇上。” 苏溪倒是惊喜道:“陛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难道是忙完了? 皇帝笑了笑道:“朕得空了,自然是要回来的。” 他打趣道:“爱妃倒是好兴致,还想着明日去和他人比美。” 苏溪走过去挽住皇帝的手,眼神一闪,心里估摸着皇帝应该来挺久的了,该听的都听到了。 “嫔妾也不想的,但那徐美人莫名其妙学着嫔妾打扮,这种事情嫔妾又说不得她,只能自己好好打扮,让徐美人主动放弃了。” 皇帝没有过这种苦恼,又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穿龙袍,除非那人想死。 但他还是由着苏溪,道:“爱妃开心就行。” 苏溪开心道:“嫔妾也就趁着肚子还小时,穿穿这种衣裳了,等过了几个月,肚子大了,就穿不了了。” 这种宫装为了显现腰线,所以都是要束腰的。 等肚子大了,她就只能穿宽大的衣裳了。 皇帝摸了摸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宽慰道:“那就等孩子生下来,再穿便是。” 爱美是女子的天性,他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爱妃到时候缺什么绸缎布料就让元术去取。” 反正回去后,元术是要到玉溪阁当差的。 “谢陛下恩典。”苏溪笑吟吟的应道。 皇帝转过头吩咐道,“在外面你们要看顾好安昭容,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尔等就提头来见朕!” 木香和青竹被吓得一抖,立即跪下道:“是,奴婢定会看顾好主子的。” 苏溪不在意道:“您看看,您把她们吓得脸都白了。” “嫔妾又不惹事,怎么会出意外呢。” 皇帝觉得她这个想法过于单纯,他认真说教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要是出了意外,孩子没了都不要紧,但问题是人得一定保住才行。 “是是是……嫔妾知道了。”苏溪笑着敷衍道。 她现在去请安都是带着青竹和木香一起的,一个走在她前面引路,一个扶着她走,除非有个不要命的人越过来推了她一把,不然就是她自己没注意脚滑摔倒了。 目前来说,出问题的概率还是挺小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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