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姐姐说笑了,苏昭容娘娘都来了,您自然也是要来的。”苏溪笑着说道,可不是吗,整个宁清宫就她们三个主子而已,如今人都来齐了,齐齐整整的多开心啊。 苏溪还能笑得出来,元忠就笑不出来了,他忍不住剜了一眼自家徒弟,眼神交流道:“这是什么回事?不是让你只通知苏美人过来接驾吗?” 现在好了,整个宁清宫的所有主子都来了。 元术暗暗叫冤,给自家师傅递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他都已经点明了只让苏美人过来接驾的,谁知道其他人也凑了上来啊。 他实在是冤枉啊! 吴美人勉强笑了笑,一个四品昭容也配称作娘娘,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是啊,苏姐姐也来了。” 呸,都这般年纪了,还要和她们这些新人争宠。 苏昭容走过来,直接站在了最前头的位置,正眼都没有瞧一眼苏溪她们两个。 等到圣驾落下时,苏昭容立即行礼,用着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嫔妾给陛下请安!” 吴美人听着差点没咬碎了牙,却只能憋屈的站在后面跪下请安,“嫔妾给陛下请安。” 苏溪没有太多的表情,和吴美人异口同声的请安,她跪在后面,甚至是身形都被苏昭容给遮挡了一大半。 皇帝从轿子上下来,视线落在苏溪的身上,对于其他两个人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了,便冷漠道:“平身吧。” 苏昭容起身,巧笑嫣兮的望着皇帝,殷切的说道:“陛下都许久未来宁清宫了,恰好嫔妾那儿今日点了柳御厨最拿手的冰宴红虾,陛下可否赏脸一同去品尝?” 苏溪诧异的抬眼看了一眼苏昭容,来请安就算了,竟然还存了截人的想法,这可不行…… 皇帝这一听,一言难尽,这眉心又皱起来了,转头去看苏溪,看到了苏溪略带慌乱和忐忑不安的神情。 得,忘记了这是个胆小的,别人都抢到眼皮底下了,都不敢反抗。 但他可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人,不悦的将人打发走,道:“行了,既然都已经请安过了,就都回去吧。” 苏昭容的脸色这下是真的变成了铁青色的,可这赶人的是皇上,她就是有气也不敢发,只能面露委屈道:“是。” 皇帝瞥了一眼苏溪,然后背着手,往云烟苑的大门走了进去。 苏溪对着苏昭容和吴美人,欠身行礼,轻柔的说道:“那……嫔妾先回去了。” 一说完,她就赶紧跟了上去。 “哼。”苏昭容甩着袖子离开了。 虽然看着苏昭容丢脸,吴美人心中有些畅快,可是看着那些鱼贯而入的奴才,她心中也是无比的难受,陛下果然是冲着这个苏美人来的,就连眼神都未曾给过她。 “回去吧。”吴美人说道,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了。 “是。”两个宫女都不敢乱说话了,主子这会儿心里怕是有气,要是说错了什么,还会被迁怒。 整个云烟苑被劈成了两半,但有奴才在前面引路,皇帝也不怕自己走错了门。 只是这云烟苑实在是简陋,就连他小时候不受宠时,也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一仰头就能撞到门顶一样。 “这地方属实……有点小。” 苏溪将皇上迎进寝室内,只是这寝室里也是简陋得很,连张矮塌都没有,苏溪只能局促的倒了一杯水,捧起来茶杯,道:“嫔妾这里也没有什么好茶叶,只能陛下喝杯白水了。”biqubao.com 皇帝没有嫌弃,接过茶杯,随意坐在了圆凳上,“无碍,爱妃用过晚膳了吗?” “并未。”苏溪老实的摇摇头道。 这会儿正是用晚膳的时间,可她的菜例吧……也就正常的三素一荤,对于她来说算是好的了,可对于皇帝的膳食那是没有可比性的。 所以她都没脸开口说让皇上和她一起用膳。 但她没有这个心思,皇帝有啊。 这不,皇帝一听,直接就说道:“那就陪朕一起用膳吧。” 苏溪一愣,她当然不会以为皇上是要尝她的晚膳,但是…… “嫔妾这儿太小了,怕是铺不开您的膳食。”她小声的说道。 她这桌子摆五六道菜都嫌挤得慌,哪里摆得下皇帝的十八道膳食啊。 “爱妃不用担心这些小问题,元忠会解决的。”皇帝干脆的说道。 “是啊是啊,苏主子不必忧心,奴才自当会解决的。”元忠脸上是笑呵呵,心中是苦哈哈。 “奴才这就去准备晚膳!” 元忠悄悄打量了一圈,这晚膳摆在房间内是不行了,外面的小院子倒还算得上宽敞,只是这外面也没有个桌子什么的,但这可为难不住元忠。 他命人抬了一套大的桌椅过来,就摆在院子的中间,然后就让养心殿那边的膳房将菜肴全部送过来摆齐整。 最后再去将人给请出来。 皇帝看着院子中突兀的桌椅,以及周围连株花草都没有的环境,实在是违背不了良心说出什么雅致,有野趣的夸赞。 苏溪更是有自知之明,闭口不谈这些话题,望着丰富的膳食,殷勤道:“嫔妾伺候陛下用膳吧。” 说是伺候,但她的作用最多也就是帮忙布菜而已。 所以皇帝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侧,说道:“爱妃不用忙活了,坐下来吧。” “是。”苏溪没有推辞,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有专门伺候布菜的宫女,这些宫女也都是御前伺候多年的,几乎是皇帝一抬眼,她们就知道该夹哪个菜。 而且皇帝的膳食那都是个个精致美味的,饶是苏溪不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人,也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饭。 皇帝见她吃得舒心,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他目光一凝。 “爱妃,你的脸上……” 刚才在房间内光线不足,他都没看到苏溪的下颚两侧竟然有淡淡的红痕,这痕迹一看就是人用力捏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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