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乾宫内,议事的大臣三三两两的离开,皇帝处理完政务后,便准备回养心殿去,只是他走到半途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那些赏赐都送去云烟苑了吧?” 元忠赶紧回答道:“回禀陛下,奴才已经命人送过去了。” 皇帝迟疑不决的询问道:“那苏美人是何反应?” 那些赏赐里面有一支白玉兰花簪子是他亲自挑选,这簪子是由西州那边进贡上来的香暖玉制成的,样式清新雅致,他觉得合适苏溪,就把这簪子添在就赏赐中。 元忠闻言面露难色。 皇帝见状不悦道:“她难道不喜欢?” 元忠连忙摇头解释道:“回陛下,是送赏赐的太监回来说了,他去时,苏美人正在休息,所以赏赐是苏美人身边的宫女接下的。” “身子真是娇弱!”皇帝眉头紧锁,往前走了几步后,突然又停了下来,“啧,既然如此,那朕便去一趟那云烟苑吧。” 元忠一懵:“陛下,晚膳时间快到了……” “那就将晚膳摆在云烟苑好了。”皇帝立马说道。 元忠能说什么? 他只能应道:“是。” 心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云烟苑那个小地方哪合适接驾啊,但皇上都决定好了,他只能按命令行事了。 云烟苑这边,木香正打算去御膳房提晚膳回来,忽然就看到云烟苑的小太监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 “赵公公,您这是干嘛呢?” 赵公公喘了口气,急忙说道:“圣……圣驾来了,快点让苏主子出去接驾!” 木香吃惊道:“什么?!皇上过来了?!” 话音未落,她立即转身跑了回去。 赵公公看着自己伸出的手,微微尴尬,他话还没说完呢。 心中不禁懊恼,云烟苑就他一个太监,原本去提膳食的事情都归他的,可吴美人先进来的,他就偏向了吴美人那边,这两天他都没去给苏美人磕头请安过…… 早知道这个苏美人是个有出息的,他昨日不管怎么说都要去表一番忠心啊! 吴美人身边的水苏听到了动静,从小圆门那边探头出来,问道:“赵公公,她这边吵吵囔囔的,在干嘛呢?” 赵公公眼神闪烁道:“圣驾来了……” 但他还没说完,水苏就捂嘴惊讶道:“皇上来了?!” “我这就去通知主子去接驾!” “哎!”水苏直接跑没影了,根本不给赵公公开口解释的机会。 赵公公急忙追了上去,过来通知的太监点明了是让苏美人去的,这吴美人要是凑上去了,说不定会惹恼陛下呢! “主子主子!” “慌慌张张的干嘛呢?”青竹迎头就碰上了木香,“不是让你去提晚膳吗?” 木香眼神亮晶晶的说道:“陛下来了,说是让主子过去接驾呢!” “真的?!”青竹闻言一喜,不敢耽误,赶紧走回寝室内,欢欢喜喜的说道:“主子,陛下来看您了!” “奴婢伺候您上妆吧?”木香拿着胭脂盒,急得团团转。 苏溪也有些惊讶,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上有红痕的位置,眉眼微垂,“不用上妆了,你们随我一起去接驾吧。” 青竹反应了过来,“对对对,先出去接驾吧。” 算算时间,圣驾也快到云烟苑了。 再说了,她们主子就算了不上妆,那也很美! 她们这边没想太多就出去了,但吴美人这边匆匆出房间门就被赵公公给拦住了。 水苏推了一把赵公公,恼怒道:“赶紧让开,要是耽误了主子接驾,你担待得起吗?!” 吴美人也同样不悦道:“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陛下好不容易来一趟云烟苑,她可不能错过了! “哎哟,我的吴主子哎!圣驾是来了,可御前的太监说了,让苏主子过去接驾,您这上赶过去,不是惹人嫌吗!”赵公公见拦不住人,直接就说道。 吴美人脸上顿时僵硬:“你……你说什么?” 赵公公走上前,挤开水苏,说道:“吴主子,那边的人点明了就只让苏主子过去接驾。” 吴美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五味杂陈,想着她刚才急切的样子,这下脸面是丢尽了。 水苏不相信道:“不可能!你是不是被苏美人那边给收买了,所以特意过来将我们拦下来的!” 赵公公一听,眼睛瞪圆,恨不得啐一口水苏,什么叫做他被苏美人给收买了? 另一个宫女巧云横了一眼水苏,呵斥道:“水苏,不可胡言乱语!” 随后转头劝说道:“主子,虽说陛下是来见苏美人,但您也是这云烟苑的主人,理应去给陛下请安,哪能不去接驾啊。” 吴美人被说动了,除了上次她在坤宁宫见过皇上外,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皇上了,这样下去,她要猴年马月才有机会侍寝啊。 “你说的对,我应该过去请安的。” 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云烟苑隶属于宁清宫,圣驾亲临这种大事情是肯定瞒不过青云殿这边的。 但苏昭容又不是个傻的,圣驾直直往云烟苑那边走,那估计就是去见苏溪的,只是……她在犹豫。 她也好久没有见过皇上的龙颜了,上一次见还是在皇后举办的年夜宴席中。 “主子,宁清宫没有主位娘娘,您是这儿嫔妾品阶最高了,理应去给陛下请安的。”青茉是主子是想去的,只是有点拉不下脸面而已。 苏昭容眼神一闪,“你说的对,去准备准备吧,我们先过去给陛下请安,再回来用膳。” 若是能将陛下截回青云殿这边,她未必没有机会侍寝。 “是,陛下见到主子定会高兴的。”青茉恭维道。 苏溪走出云烟苑的大门,远远就看到了圣驾的队伍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忽然她就听到了有人再喊她。 “苏妹妹!” 吴美人快步走过来,握住了苏溪的手,娇羞道:“苏妹妹,听闻圣驾亲临云烟苑,作为云烟苑的主人之一,我就是过来给陛下请安而已,还望妹妹不要生气。” 苏溪笑了笑,没来得及说话,又看到了一队人往这边走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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