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朱翊钧和一众大臣在暖阁开始核对今年的税收情况。 由于今年刚刚开始变革,很多地方的百姓甚至都快秋收了才轮到他们,所以1574年的税和去年相比只是上浮了大概三成,并不算多。 真正会发生大的增幅应该在明年以后,各地统计上来的全国田亩只有三百二十五万四千二百九十一顷,按照明朝一顷百亩来算只有三亿两千万亩。 大明的人口和土地两者一对比就会发现土地完全无法养活那些百姓,差太远了。 所以各地上奏新增的荒地足足有三亿亩,加上六百万亩的军田这样才能勉强够分。 当然这只是说平均数,毕竟许多人都是不种地的。 所以内阁和地方上制定的策略都是每家租一定的熟地,另外鼓励百姓开垦荒地。 至于《顾诚先生纪念暨明清史研究文集》中州古籍出版社2005年第一版。 第295到309页亦记载的大明足足十几亿亩土地,军田就六亿亩,那个期羲认为就有些相对理想化了。 后世的中国也不过区区十九亿亩耕地,明朝才几个人? 先不说这么多土地怎么开出来的关键是去哪开啊?若是有这么多土地百姓也不至于吃不饱了。 这时候在山上开荒可是真的会累死人,许多地方都不是徒步可以到达的,所以这些数据当中三到四亿亩是最合理的。 地方上鼓励开垦的荒地都是土地司丈量过的。 既然能够丈量说明至少山不陡人畜能够上去耕种,有水浇灌,在没有抽水机的时代这算是开荒的最低标准了。 当然朱翊钧不希望百姓们一直种山地,高投入低产出效率太低。 他希望能够将辽东的广阔黑土地还有山东的平原完全的开发出来。 这些地方地广人稀土壤肥沃,虽然如今冬天冷的不行。 但是即便只能种植一季那也比普通的山地好太多了。 按照他的设想,十年之后大明将不会再耕作山地。 所有百姓包括云南贵州四川等多山地区也只耕作省内的小平原和小盆地。 十年时间大明绝对可以打下足够多平坦肥沃的地盘,像是现在被土默特占据的河套地区,女真占据的东西伯利亚。。 鞑靼在草原上可耕种的土地也不少,还有西南三国那更是农耕的好地方。 至于海外诸岛和印度就需要看那时候大明的人口够不够多了。 人太少了就不适合迁移百姓过去,只能用皇家商行的名义进行农场式管理。 毕竟西方殖民成功的地方很少,本地人永远比外来的多。 后面各种起义各种闹独立想想都脑壳疼,殖民者都不得不退回本国。 所以等土豆甘薯来了,朱翊钧便会大力发展人口,打下一处,移民一处,发展一处。 而移民是最麻烦的。 老朱当初强制南京移民云南闹得民怨沸腾,中国人自古都是故土难离。 想要开展如此大规模的移民必须让百姓看到希望,有饭吃有衣穿有安全保障。 所以建州女真的地盘朱翊钧现在没有任何动作。 就是因为现在那边还没有任何的安全设施,等军队的连营堡垒建设好了才会考虑移民。 “陛下,如今土地改革和卫所改革已经初步完成目标了,明年可有什么计划需要臣等执行?” 高拱起身询问,其他大臣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朱翊钧。 这一年大明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好事一件接一件,如今个个都盼着皇帝再来几个大招。 “诸位爱卿,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土改和军改的摊子铺的太大了,需要缓一缓,等这两部分完全成功了再开始下一步的大动作。 明年朕想先把京城扩张一下,再修一修皇宫。 如今很多京官在京城还在租房住吧?朕准备将内城的所有百姓和商户都迁移到外城去。 内城以后只供籓王勋贵、士绅豪门、商贾巨富、还有官员居住,外城则是由商户百姓们居住。 如果外城住不下了,就在外城之外再接着建城墙修坊,我大明的国都总不能破破烂烂的吧! 以后各国前来下订单的使臣估计会更多,咱搞得大气一点,无论什么标志性建筑,一定得大! 反正现在水泥很便宜,青砖烧制成本也比原来下降了足足七成,加上海西那边运过来的木料足够建设了。” 京城所有王爷的王府全部都已经建设完毕了,各地拆除王府的时候一些颇为名贵且不能流转的好木料都被运回京城。 还有拆除十王府剩下的木料全部堆在内城东一片空地里。 朱翊钧看着感觉好浪费,自己住的这个皇宫都多少年没好好修修了,那些上好的木料不用白不用啊! “大伴,你那边去年六月下的订单生产的怎么样?” “回陛下,每一样的产量都远远超出订单量。 按照陛下吩咐,现在六十万工人日夜赶工开始烧制巨型青砖、瓷砖。 上月投入五十万两聘请开采铬矿的民工,如今已经运回超过十万石的铬矿石,正在加紧铸造不锈钢榫卯梁柱。”冯保喜滋滋的回答。 “嗯!不错不错!如此让那些使臣开始取货吧,只允许从天津出海,那两个红毛鬼怎么样了?” “陛下,他们早就等着了,经常在询问生产进度! 按照他们的说法之前派回去为陛下找那些植物的船队现在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冯保虽然不喜欢那两个蛮夷但还是认真回到道。 “好,那就先把他们两个的货给了,另外各个属国的货物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各地商行的货物和我皇家商行的货物必须是质量最好的,这个你看着办就行!” “是,奴婢知道了!” 朱翊钧看着下面记笔记的大臣又清了清嗓子道:“朕让户部经营商行,兵部经营驿站,工部经营营造。 另外礼部的教坊司改造朕已经有了腹稿,过几日内阁和陆树声陪朕去看看。 吏部的话朕计划让你们开设一个报刊,京城卖日报!地州的装订一下卖月报。 刑部和督察院创办仵作学院和律法学院,具体事宜咱们私下商议。” 听到这话高拱有些坐不住了:“陛下,那我们内阁没有?” 朱翊钧听到这话后有些短路了:“你们内阁也要?” “要要要,怎么不要?”张四维赶忙站出来。 “陛下你是不知道啊,内阁虽然只有我们几个官员,但是下面跑腿的小吏多啊! 多一点进项老臣几人也能有点赏赐给他们,不然内阁都招不到跑腿的人了,而且......” 张四维喋喋不休说的那是一个声情并茂啊,弄出朱翊钧不给他们搞点外快内阁就要倒闭的样子。 张四维一边说其他几人也在帮腔时不时插一句嘴。 许久之后看着九双殷切的眼神朱翊钧道:“可以,朕已经有想法了,不过这个生意可不能只有你们一个部门来做。 朕打算趁着李成梁王崇古几人回京领赏的时候将他们留着京城,裁撤五军都督府组建军机阁!” 朱翊钧的话不亚于晴天霹雳,震的下面的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皇帝这一手棋,很有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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