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谭浮就到了月家的大型地下城。 当她推开城门,一道刺眼的光就让她眯起了眼。 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型的防空洞。 大型地下城的环境比中型地下城好上了千倍不止,这里的道路很整洁,灯光也很亮,房子不是木做的,而是石头跟泥土砌成的,虽然看起来很不美观,但总比木头做的强。 身上的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是能够蔽体。 他们唯一相同的,就是饿得面黄肌瘦的身体。 谭浮压低帽子,面不改色的踏入这个大型地下城。 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何嫦宝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她看着这个地下城,惊讶的说道,“这里的环境还可以啊,虽然味道也很难闻,但总没有比中型地下城惨烈。” 记得刚入中型地下城的时候,那分不清是什么、并且散发着臭味的东西让联邦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看得头皮发麻。 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恶心。 真的太脏了。 这个脏可可以跟环境差的养殖场相媲美,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呕。 想起那糟心的一幕,何嫦宝就打住了。 每次想到那一幕,她就难受。 如果人族落败,仅存的人类也会变成那个模样。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她就觉得脚下艰难。 谭浮朝着路走着。 这条小道每隔一处都有垃圾桶。 她看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这是每家每户的垃圾自理啊。 这里跟中型地下城唯一显著的区别,也许就是精神状态,这里的居民脸上多多少少勾着愁容,这是他们的情绪。 虽然不是高兴,但总比麻木得毫无表情来得好。 月流跟月弄收到消息,已经在不远处的一个大型建筑物等她了。 见到那穿着披风的两人,他们连忙走了过来。 “指挥。” 月流再次见到谭浮,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复杂。 他从本家人口中得知了这位指挥的大致经历,只觉得震撼不已。 明明是比他还小的年纪。 却已经走到了足够高的位置。 经历的风风雨雨连他都无法想象。 在风雨之中长大的谭浮,如今却依旧要朝着风雨走去。 谭浮应了一声,被遮挡的面容习惯性的面瘫,“现在时间紧急,话不多说,快带我去月家祖宅。” 月流来此之前就已经听说了她要离开的事,也不敢耽搁,带着她们一路走向祖宅。 他们没注意到。 大型地下城的具名对着这两位穿着披风的少女早就充满了好奇。 如今看到月流亲自去接她们,便猜到她们的身份不凡。 可供娱乐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一时间,这两位穿着华丽的女孩便成了地下城的谈资。 月流带着她们往祖宅的方向走去,“指挥来之前,几位大人已经到了,现在就在月家祖宅等您。” 他说的几位大人指的是谭安、白团团、顾已这三个家伙。 谭浮不意外。 因为她要走的消息从来没有隐藏过。 她走了之后,地下城这边肯定是要有人守住,其余人都走得差不多,地下城这边基本等于空城。 这次来到这里,除了玉棺之外,她刚好将地下城的事情统一解决。 很快,就到了月家的祖宅。 真正的月家祖宅早已经被虫族踏平。 但是他们在月家祖宅的地底下,打造出了一个大型地下城。 玉棺存放的位置在哪里,月流应该知道。 刚踏进月家的大门,她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按照规矩,施冥应该是要叫她的,但是被她手一挥,“不用多礼。” 她速度极快的站到了主位。 时间太急了,她来不及叙旧,就将目光放到了两位至强者的身上。 “月球,四个大型地下城的情况怎么样?” “因为抓了两只圣虫,情况还好,但以后怎么样不知。” 白团团来到地下城的时间不短了,它仔细的观察过这个大型地下城,却找不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将近四百年,一切物是人非。 哪怕站在它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它也找不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周围的一切,对它来说全部都是陌生的。 月家祖宅曾经大得离奇,可以在里面摘果子、游泳、打篮球……里面还有绿油油的草地,很柔软。 它跟主人就很喜欢在那块草地上睡大觉。 等阳光轻轻的照到脸上时,他们会跑到院子里摘果。 可是这一切,如今都不复存在。 它好像就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球,面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回哪去。 整个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它一个球。 谭浮听着,点了点头,她看向顾已,“前辈,感谢这些日子的帮助,顾靡他们已经在外面等您了。” 顾已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这么快?如今外面都走了,你们中夏对付得了暗中窥探的虫族吗?”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危险。”她接下话,“那可否麻烦前辈临走之前,将两只圣虫全部废掉吗?” 听到这个要求,顾已自然而然的答应下来。 但是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不全部击杀?” “虫族那边放了两只圣虫过来,应该另有所图,现在击杀恐怕会引起虫族那边的注意,我们此番出来就是暗中行事,不宜打草惊蛇,更别提,我还想知道虫族派它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让它们活着,比死去更有价值。” 她说得很淡,一双眼眸闪烁着瑟瑟寒光。 她的眼睛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能看到那凝结的寒霜。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顾已对此耸耸肩,然后去了一趟牢房。 “香浪,你也走吧。” 香浪点了点头,“好的指挥。”biqubao.com 他们两个走后,现场就只剩下中夏的人。 他们看向那位指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虽然不知道联邦那边来了多少人,但是看到他们底气十足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此行应该是带来了足够自保的强者。 如今那些强者走了,总指挥也要走,他们就好像一阵风,只能停留片刻,却不会永远停留。 联邦来人就好像是一场梦。 他们怕梦醒了,又恢复成原本的那个模样。 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谭浮看着场面上的人,也不说废话,“我要离开的事情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但也不用那么紧张,我离开不代表着断联,我叫人重新搭建了信号,如果有什么紧急事件,你们可以通过特殊联络器打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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