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浮的眼皮内敛,目光落到了只有自己的手上。 谭、燕两家虽然早就已经定下了婚约。 但因为利益而定下的婚约,自然也可以因为利益散去。 但是现在,她要搞清楚,燕家手上到底握了什么筹码,居然让元家、谭家、裴家,这三家足够强横的家族都倾向他们。 甚至不惜拿后辈的婚约来抵。 就是这一纸婚约,加强了他们跟燕家的纠葛。 也加强了她跟燕温的联系。 想要彻底斩断这个联系,就必须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 燕温听着这个答案,笑了,温和的眉眼之中闪过一丝的寒意,他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对我宣战吗?” “随你理解。” “真可惜,你必输无疑。” 燕温定定的看了一眼她,之后泰然自若的喝了口茶,“没有人能战胜燕家,这是迁移之前就注定的事实。” 谭浮没有说话。 迁移之前,人类第一位总指挥,姓燕。biqubao.com 那位人族总指挥给燕家留下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从一开始,他们就赢在了前面。 可是前面赢了,不代表能一直赢。 就算是千亿富豪,也不能一直是千亿富豪。 谭浮看着眼底的骄傲慢慢浮现的燕温,并不生气,她扭头看了一眼他,将决定必胜的棋子一放。 黑棋赢了。 他满盘皆输。 燕温看着这局势顿了顿,然后放下了棋子,不过一刹那间,他就看见了一双如同死水般寂静的眸子,“赢的不是你,输的也不是我。” 她不否认燕家的强大。 将近四百年前,燕家确实赢了所有的家族。 但是赢的是第一任人族总指挥,不是他燕温,输的是当年的家族,不是她谭浮。 如今重新开局,那个位置落入谁手都说不准。 没错,那个位置。 谭浮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执着于收集人情。 灯塔计划一旦启动,就代表了新一章程的开始。 灯塔计划第一步——找回祖辈。 灯塔计划第二步——选拔人族总指挥。 灯塔计划第三步——灭了虫族。 没有人跟谭浮说过完整的灯塔计划,但她就是推出来了。 除了人类最高指挥的位置,没有什么再值得他们这么拉拢人。 如今的局势很迷糊。 大家都在观望局势。 原本燕家是胜券在握的,但如果谭家不想合作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谭浮看着燕温,将茶杯放下,“今天的聊天很愉快,多谢款待。” 她站起了身,刚想离开, 他的声音却传来了,“如果这是谭家的选择,你会怎么做?” “那我会是第二个季书。” 无牵无挂,独自强大。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对我的恶意好像很大?宁愿断绝关系,也不愿意跟我达成合作。” “我生来就是一身的硬骨头,折不断。” “可是如果我是人族总指挥,你跟我联姻,你就是指挥夫人,算是辱没你吗?” 谭浮回头,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你真的……跟元浅壹一模一样。” 燕温听不懂,只能向她投出疑惑的眼神。 谭浮仿佛又回到了月城那个包厢门前。 被众人环绕着的元浅壹,跟独身一个人的她。 那个时候,她跟他就宛如云泥之别。 他是众望所归的世家天才,而她是普通人之间拔尖的天才。 明明能量契合度很高,但他们就是熟不起来。 所以那个时候,包厢中的人带着羡慕的目光看向她时。 他们在羡慕什么? 羡慕有人带着她跨越了阶级?羡慕她跟高高在上的世家天骄认识?还是羡慕她能被元小太子纳入羽翼? 想起那一天,再看看如今说出这个话的燕温。 她只觉得讽刺。 他们在无意识的贬低她。 元浅壹家世很好,实力也很强,他很优秀没错。 可是……她不优秀吗? 为什么他们那么习惯性的认为她就只配待在第二的位置上呢? 他们为什么会忘了,他们实力压根不如她的事实。 为什么会以为,她只配永远屈人之下? 为什么第一不能是她! 这是第一次,谭浮在人面前露出不屑的笑意,“你不配。”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安排她的未来。 也不会遵循任何任何人他们想象中的未来。 她自己的未来,只能靠着自己一步步打出来。 就这简单的三个字,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她走了。 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合作宣告失败。 燕温只觉得手指有点凉,他喝了口茶,眼中划过一抹笑意,“这还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情绪波动。” 虽然不是高兴。 但起码不像是以前那副刀枪不入的冰冷模样。 他喝着,眼里仅有那道身影,他喝了口茶,暖意遍布唇齿。 大雪很美。 他眼里划过一抹惋惜,“可惜了。” 生来傲骨,宁折不屈。 生来就是一把利刃,折不断,那就剑指虫族。 只不过,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谭浮木着一张脸走在雪地上,她走着走着,就撞上了一个人。 她惊诧,“席誉?” 席誉也很惊讶,“指挥?你怎么在这里?” 谭浮顿了几秒,看着这个被雪淋了全身的男生,肯定的问道,“燕温请你来的?” 席誉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也请了你?” 很好。 这下子谭浮连猜都不用猜了。 整个人都麻了。 那个狗东西是看谭家不稳定了,所以打算找其他家族补上这个位置是吧? 很好。 不愧是从小在政治圈中长大的玩意儿,丝毫不拖泥带水。 如果谭家真的打算退出这个位置,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们踢出去。 他在有计谋的弱化谭家带来的影响力。 谭浮不用想都知道那玩意想干啥。 等谭家确实没有利用价值之后,那他们的存在也就可有可无,只要谭家没有用了,这个婚约就不用愁了。 他绝对第一时间踢了他们。 如果真的是他上位,那么谭家以后被穿小鞋那是一定的。 谭浮在心里啧了一声,对燕温那家伙的警惕度提升了一箩筐。 他现在在她心里,就是两百筐没洗的脏衣服。 看都不想看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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