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炉透着点橘黄色的火焰。 就一点点的火焰,就能让透着夹带寒意的空气变得暖暖的。 也正是因为这恰到好处的温度,隔绝了属于冬日的寒冷,让原本冻得刺骨的冬天具象了它的美丽。 冬日雪景确实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谭浮看着这唯美落下的雪,只觉得手指冰冷,“你送给谭系统的糖果很甜,也很漂亮,但你手里仅仅只有糖吗?” 燕温摇了摇头,“我还有你们。” 确实。 从接受糖果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等于欠下了人情。 他除了这些糖果之外,还有他们。 谭浮看着那想逃的白棋,不动声色用黑子隔绝了它的逃路,“但这个你们之中,并不包括我。” 燕温可以借助这个糖果收割人情是没错。 但是别忘了。 可以收割人情的不止他一个。 谭浮没有甜甜的糖果,但她有平安号。 平安号是整个人族的心血结晶,为了这个结晶,谭家足足供养了三百多年,将整个家底都赔进去了,他们耗费心供出来的飞船,可不是做慈善用的。 当所有的血脉继承人站在平安号上的那一刻,他们就欠下了谭家的人情,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并没有拿到明面上讲。 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就在好奇。 既然默认了他们要搭谭家的顺风船,根据交易原则,他们许诺了谭家什么呢? 她很好奇,看着那些长辈平静的面色,他们肯定早就商量了这件事。 联邦高层那一群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 谭家需要人情,燕家也需要人情。 可是这些人情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这群人到底在商议什么呢? 他们这一次出来,除了找到应有的灯塔,那么接下来呢? 将这些灯塔放出来? 但他们现在是打算做什么呢? 谭浮思索着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有了一种猜想,“难不成……是在比赛?” 长辈的态度确实给了她一种严肃又郑重的感觉。 暗流涌动之下,是一抹抹的计算。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带着某种目的性的。 这么一想,脑子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现出来了。 燕元帅、元浅壹…… 燕家跟元家。 政部、八军、九军、十二军…… 燕元帅是第十二军的。 元家暂且掌管八军,云染是第九军的,她是元浅壹的表妹,并且第九军团长是元浅壹的外公。 如果容随暂且管理第八军的话,那么第九军的继承人就会是元浅壹。 燕温长期在一军混迹,跟一军的交情很好,如果不是她,那么第一军也会站到他们那一边。 在早期,她是第三军继承人的时候,这个家伙就一直想方设法的拉拢她。 后来她的身份恢复,他又试着过来套近乎。 谭家跟燕家的婚约……原来是这个意思。 小朵雪花滴在了谭浮头发上,像是给她点赞上了一颗白色的珠宝。 她呼吸很平缓,继续下着她的棋。 燕温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他漆黑的双眸看向了黑发的少女,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就像一个深渊一样。 你永远看不懂这个深渊。 这一次,谭浮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绪。 他在看她。 他在看雪。 他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却有什么都有,就像心中有万物,却没有任何一物值得他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她跟雪根本毫无区别。 她也不过是万物之一。 谭浮笑了,“原来如此。” 她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静静的喝了口茶,“原来这个婚约谁都可以,你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人。” 这个答案她并不在意。 只是仍然为他的凉薄感到浑身一凉。 真不错。 在她跟燕温的关系之中,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不用再因为以前那段授业之恩而感到烦恼。 也不需要再因为那点旧情而手下留情。 她终于可以不带任何一丝滤镜的看着他了。 终于不用再躲着他了。 谭浮拿起桌上的茶,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句意气用事,原以为人家也跟自己一样惦记着以前感情,也不是什么爱情,更像是一种微弱的友情,毕竟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 天天见面。 连只猫都有感情了。 却不想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这个人压根没有拿她当朋友。 只是拿她当了一个工具,想从她身上榨取价值。 虽然都没有成功,却确实也让她将他当成了好友。 这该死的感性。 她真蠢,当初拒绝得太狠,回来还反思了一下。 现在看来,那些感情就应该去喂狗。 谭浮喝了口茶,为当初自己的行为打上了一系列的马赛克。 真糟心。 更糟心的是,这个家伙身后居然站了那么多人。 这些保命底牌别说是谭家了,她看着都相当的牛逼。 牛逼到她已经双脚在打颤了。 要不是为了维持逼格,她早就抱着谭系统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人也太可怕了。 她总算知道这人眼底为什么都是傲慢。 心里抖成了筛子,但面上稳得一批的谭浮生无可恋,“厉害的底牌,但是你现在也很不安。” 燕温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无比的冰冷,“没错,因为我听闻谭家并不打算履行婚约,这让我产生了极大的不安感,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事情逃出我的掌控。” “你到底为什么不想跟我结婚?” 他惬意的喝了一口茶,悠悠问道,“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不爱我这个愚蠢的借口……” 人家跟你谈宏图大业,你跟人家谈爱情? 搞笑呢这是? 他想了想,说道,“如果你需要,也不是不可以。” 谭浮很想揍他。 但是现在正处于谈合作的关键时期,这是甲方,不能打。 她将杯子放下,眼眸如同被水痕划出的波浪,有了细微的波动,“你想跟谭家人结婚的理由,就是我拒绝的原因。” 燕温诧异,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燕家跟谭家结亲的理由,“谭家……足够强大?” 谭浮同时有着三家的血脉。 这三家又是中夏的核心。 只要能跟谭浮订婚,就相当于拿下了中夏这块重要地形。 “就是足够强大……所以才不甘心屈人之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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