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明早都要上衙,吃过了饭也没多待,都回太安府了。 韩仲玉虽然有些失落,谢玉姝对他似乎不够上心,但还是跟田螺姑娘似的替谢玉姝打理着后日的行程。 想到谢玉姝以前受到的委屈,韩仲玉立马派人去永和县传信,一品郡主回乡探亲,让下边官员准备接驾随行。 这倒也不算以权谋私,一品郡主出行确实是可以有这样的排场。 但却超出了谢玉姝的预想。 她就想正常的回去看看原主爹娘家人。 而韩仲玉就是要大张旗鼓的给她撑腰,让她们看看,能跟谢玉姝相识,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就是让他们知道,如今她们跟谢玉姝的差距。 也省的有些人不长眼,仗着跟谢玉姝认识,就不拿自己当外人,冲撞了谢玉姝。 是不是外人,得看谢玉姝心情,而不是她们的想当然。 然后,谢玉姝休息了一日,准备到太安府跟谢天琪他们汇合,一起回谢家村,不料才出山庄,就看见韩仲玉骑着高头大马,两边还跟着十个护卫,另外还有八个捕快拿着锣,举着牌子。 打头的就是刘南刘北。 谢玉姝有些错愕 “有必要搞的这么人尽皆知么?” 韩仲玉很认真的点头 “有必要,这是你第一次以郡主的身份回乡,该有的排面必须得有,这是郡主该有的威仪。 也是让她们对朝廷郡主提起该有的敬意,免得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你,到时候乡里乡亲的,不罚不足以正国法,罚了,又怕都是熟人,你下不了手。” 谢玉姝想到以前的糟心事,果断的同意了。 此行回去的只有谢玉姝,南星春雨随行,楚瑾瑜和萧海棠都没带,轩辕彻要去凑热闹,也被谢玉姝拦下了。 就他那个娇气扒拉的,去了吃饭住宿都是大问题。 在谢玉姝一行人回乡的时候,接到信的永和县的新县令贺子年也忙的脚打后脑勺。 消息太突然了,他都不知道一天之内他能准备出个啥,那可是一品郡主啊!如果不是人家回乡,就他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七品小县令,八成是一辈子见不到的。 于是连夜让人置办了酒席,又找了几个素有贤名的官家女眷预备陪谢玉姝。 同时,又让人去谢家村一趟,通知谢家村的村长准备迎接一品郡主回乡。 谢家村的村长族长如今都是谢宝田,县里的捕快一路跑,一路喊的,吵吵八火的,等到了谢宝田家,不光谢宝田知道了,一路一过的十里八村都知道谢家村出一品郡主了。 谢宝田听说谢玉姝封一品郡主了,激动的脸都红了,立马让陆氏给了传信的人一串铜钱,让人家打酒喝。 村里的人先是不敢置信,随后又坦然接受了,谢玉姝能从一个弃妇成了乡君,再从乡君变成郡主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她越好,村里人越跟着受益,如今各家的孩子都有书读了,地里的药材长势也不错,出去说是谢家村的,别的村都羡慕的不得了。 就因为村里有族学,本村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别的村的大姑娘都争着抢着往谢家村嫁,就希望以后自己的孩子能读书,将来也能有点出息。 而且谢玉姝承诺,药材按市场价回收,他们平时去镇上赶集,也打听了,药材的价格还是跟以往的正常年景一样,如此算下来,他们种药材的,今年都得小赚一笔呢,最差也能赚到种玉米的三四倍。 这些都是谢玉姝带来的改变,所以听到谢玉姝要回村,谢家村的人还是发自内心的欢迎的。 于是村里立马动了起来,男人们赶紧去收拾祠堂准备贡品,小伙子们则纷纷回家拿起大扫把,把村口在二里地到谢家村祠堂这一路都扫了个遍。 各家还都把自家的鸡鸭鹅狗的,都关在院子里,就怕小伙子们刚扫完的路面,再让这些家禽给拉上粑粑。 谢天林更是直接赶着驴车去镇上买了好些鞭炮。 就连各家门口的花,都被修剪成了最好看的模样。 一切都收拾妥当,第三天上午,谢玉姝一行才终于到了地方。 由于是先到的永和县,韩仲玉已经事先跟她说了流程,知道县令以官方身份宴请,所以事先穿了一品郡主的正装,从那出来回村,也是这一身。 走到这里,队伍壮大了十倍不止,不仅多了永和县的县令和捕快,后边还跟了一大帮看热闹的各村村民。 到了村口,见全村人都齐齐整整的站在那里接她,谢玉姝直接撩开门帘下了马车。 看见谢玉姝的那一刻,陆氏一阵恍惚,那个明艳大气,贵气逼人的女子,真的是她女儿吗? 除了脸还是那张脸,陆氏突然觉得谢玉姝有些陌生了。 回想起谢玉姝小时候,胆子小,面皮薄,遇事从来都是能忍则忍,可是眼前的女子,仪态端庄,神采飞扬,哪还有一点小时候的影子?她竟不太敢认了! 谢宝田也跟陆氏差不多的想法。 其他人更是一脸呆呆的看着谢玉姝。 直到刘南敲了一声锣,大伙才想起来给谢玉姝行礼,于是前面立马跪了一地人 “草民见过郡主、巡抚大人、县令大人。” “都起来吧!” 众人起来以后,谢宝田一家还是懵懵的,谢玉姝直接上前扶着吕氏和陆氏对大伙道 “奶,娘还有爹二叔,你们别傻看着了,回家了,我都想你们了,你们不想我啊!” 然后看着身边为了这么多乡亲,又让南星把车上的糖和水果给大家分一分,图个热闹喜庆。 反正苏姑姑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特意装了好几筐这种零嘴,就是用来打发围观群众的。 见谢玉姝依旧跟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身份高了,就跟他们生分,陆氏这才找回了点自家女儿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在怀疑,自己能生出这么优秀的闺女? 别人倒是不知陆氏所想,见谢玉姝走到了村口,离老远就开始放起了鞭炮。 鞭炮一路延续到祠堂,周围的大人到还规矩些,小孩子们得了糖果,笑着闹着,你追我跑,谢玉姝回家的这段路顿时一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处处一片和谐,谢家村从来没有过这番场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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