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没得逞,楚贵妃也没见丝毫异样,照常跟皇上说着话往太后宫里走去。 要说今年年夜饭怎么摆在太后宫中,其实也是因为韩仲玉突然送来的玻璃,打乱了宫里的计划! 太后自打皇上登基,小儿子去了温泉行宫,便深居简出,不过问宫里的事了,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什么荣宠没享过?什么腌臜事没经历过! 不过是繁华过后的一地凄凉罢了! 皇上算是个明君。 自己于他有养育之恩,亲儿子身体又弱,对皇上没什么威胁,皇上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对他们娘俩下手! 如今除了她的小儿子的身体,已经没什么让她挂心的事了,要不是顾念皇上的面子,她是真的懒得应付后宫这些莺莺燕燕! 太后原本打算还像往年一样,到年三十夜里,去华清殿坐一坐,意思一下就回了! 守夜?宫里的守夜无非就是后宫争宠的戏台子,对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着实没什么意思! 太后打算的好,奈何计划没有变化快,二十九中午,皇后却派人兴师动众的给她抬了一面镜子,紧接着外头又来了一批工人把她宫里的窗户纸全撕了了,说要换成玻璃! 这是得了新物件了!也罢,既然皇上有这个孝心,索性她就到御花园走走。 出去才知道,这皇宫里,到处都在讨论这玻璃,和镜子,一个个的,夸的什么似的! 听说几个公主没得到,回去还哭了鼻子! 真是半点没有皇家公主的气度! 太后在院子逛了大半个时辰,这宫里,到处都有她年轻时的回忆,好的,坏的,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逛了一会,又伤感一会,不知不觉竟过了快两个时辰,太阳西斜,天也冷了,正好也有宫女来找,说是玻璃换完了! “那就回吧!” 太后收拾了心情打道回府,对这突然红极一时的玻璃并没什么期待,不过就是更白更透亮一些的窗户纸罢了! 等走入宫门,却见窗户上并没有新的窗户纸,站在宫门口,一眼就看到屋里炕桌上的茶盏了!就连那双面绣的牡丹屏风都瞧的一清二楚,不由皱眉 “不是说换好了么!” 管事的太监初听没理解什么意思,抬头一看,太阳转到了房后,光线暗下来,那玻璃几乎看不见! 屋里的物件和整理火盆的宫女倒是瞧的一清二楚! 管事的太监惊讶了一下,赶忙解释道 “回太后,确是换好了的,只是这玻璃是完全透亮的,有太阳光照着,还能看出来,是透明的。这会太阳光暗了,离得远,便看不出来了! 这大概也是玻璃的神奇之处吧! 换上以后白天不用点蜡烛,屋里头也格外亮堂,至于晚上,韩大人信里头说了,要做个窗帘,给挡上!” “哦?这倒确实新奇!” 太后难得的有些兴致,走到跟前看了看,确实是有个透明的片片在窗户上!安的严丝合缝的,若不是有人提前提醒,差点就直接撞上了! 太后用手敲了敲 “还挺结实!这东西确实比窗户纸好多了!哪送来的?” “太安府巡抚韩仲玉送来的,说是敬德乡君新研究出来的? 韩无庸的二孙子?教小十八那个?” “是!” “敬德乡君?不是前些日子,皇上破格封的那个乡下女子?” “正是!” “有点意思!” 太后说完便进了屋,跟前的大丫头珍儿刚用新送来的茶杯倒了杯茶过来 “太后,您瞧瞧,皇上吩咐给您送来的新茶杯!这茶水倒里头,看着颜色都漂亮不少呢! 还有这杯子上的图案,鲤鱼戏莲的,画的活灵活现的! 还有这套,小兔子形状的,说是叫艺术杯,从头顶把茶水倒进去,从兔子嘴巴喝!这个十八爷一定喜欢!” 说起了自己小儿子,太后也不免带上了几分柔和的笑意,拿过兔子杯看看了 “确实有意思,一套就给小十八留着,等他回来用!” “对了,这次皇上说韩大人送来的玻璃数量不多,只把紧要的宫殿换上了,辞岁殿那边没换,后宫有玻璃的地方,如今就您这的寿安殿地方最大,今年就都在您这守岁!” “那就来吧!反正东西都预备好了,搬到哪都一样!” 于是便定下来今年,年夜饭在太后的寿安殿。 定下来后,寿安宫格外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的布置年夜宴,加上贴窗花的、绣窗帘的、修剪梅花做花瓶的! 一像清冷的寿安宫一下子鲜活起来,等大红的窗花贴在透明的玻璃上,橘红的灯笼映照着窗外的红梅,小宫女们欢声笑语,欢乐喜庆的气氛感染下,太后也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三十的一早,竟然就起来对镜贴花黄了! 等下午的时候,又早早的换上暗红色的宫装,戴上了先帝送的冰飘花的紫玉镯子,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所以说,清淡的生活过得久了,得有些新鲜的东西闯入生活,才能让人有新鲜感,有了新鲜感,这日子过得才有滋味! 难得来了兴致,太后又让人做了许久未吃的梅花糕,温了春日存下的桃花酿,小酌几杯,还借着微醺的酒劲,写了首小诗,如同回到了在闺阁的时候,各自家姐妹吃酒品茶吟诗作对的时候!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轻松惬意的感受了!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估摸着皇上和后妃还有一众皇子公主们该来了,才又净了脸,重新上妆,让崔嬷嬷扶着去了寿安殿。 果然,太后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见了太后,呼啦啦的跪地问安。 太后云淡风轻的看了一眼道 “都起来吧!今个过年,都不必拘着!” “谢母后/太后!” 众人呼啦啦的起来后,按自己的位分坐好,太后象征性的问了问几个孙子的课业,又关心一下几个小娃娃吃喝如何,便让他们随便玩了! 皇后向来端庄孝顺,见太今个心情不错,便笑着道 “也难怪皇上一门心思想把年夜饭摆在您这,这玻璃一换上,屋里屋外明晃晃,亮堂堂的,让人心里头都亮堂起来了!” 几个公主也跟着打趣道 “就是,皇祖母这里就像个琉璃宫一样!怕是神仙住的屋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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