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楼出来已经是下午了,热闹的街市差不多散了,只剩三三两两的货郎在收拾着自己的小摊,二人悠悠荡的逛着,路过一个老妇人的摊位,那老夫人见了两人殷勤的招呼 “二位姑娘,买点布吧!都是自家纺织的,便宜又结实!” 谢玉姝看了一眼,粗棉布,青色的,比起谢玉姝她们在铺子里买的差远了,但是干活穿却很耐磨,问了一下才四文钱一尺,她们自己倒是用不到,但是想到她又买了个小丫头,而且吴家那几个孩子也确实懂事的让人心疼,便买了一匹,二十尺,花了八十文。 曲小蝶明白了谢玉姝的心思道 “你这是买了个丫头还是认了个干亲?给了银子就得了呗,还给买布!哪有主子对奴才这么好的! “你不懂,我只是想做到仁至义尽罢了,而且,交人得交心,我觉得,这丫头值得。” “是,我不懂,但愿你别当了冤大头才好,接下来,你还要给你的干亲买什么? 曲小蝶调侃的问。 谢玉姝看了眼不远处的米铺 “那就再买些米吧!” “啧啧!你把我也买来当丫头吧” “如果你愿意也行!那天我不高兴了,在把你卖了!” “那我不愿意!” “出息!'' 两人说笑着,谢玉姝又买了十斤小米,二十斤白面还有五斤鸡蛋,想着吴大丫还穿的破破烂烂,又买了两块淡绿色的布料,两人这才打道回府。 到了客栈,直奔吴家的大通铺,可能是觉得以后一家人见面的机会少了,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唠嗑,见了谢玉姝,忙起身迎了一下 “恩人过来啦!” “大嫂不必恩人恩人的,叫我谢玉姝或者谢姑娘都行!这是给你们带的饭,刚才不小心点多了,不过,这些都是没霍霍的,你们若不嫌弃,就将就着吃一口。” 谢玉姝说罢,曲小蝶把抱了一路的瓷盆放到大通铺上打开, “呐!还热乎着呢,脆皮乳猪,炝拌里脊,糖醋鱼,都是天香楼的招牌,香着呢!还有这白米饭,一口没动呢!” 几个小萝卜头闻着味咽了咽口水 “哇!好香啊!” 吴大丫娘也拘谨的开口道 “难得恩人还记挂着我们,如此好的饭菜,我们过年都不见得吃上,哪里会嫌弃!这,真是太感谢您了!” 曲小蝶快人快语的道 “吴家嫂子,这你可谢早了,这里还有给你们的一匹布,和这些米面,鸡蛋,够你们吃到吴大哥把伤养好了! 对了,以后吴大丫跟着玉姝。也不好穿的太破,这两块布料,劳烦嫂子给大丫做两身衣裳两双鞋,我们两个事情多,顾不上来!” “谢谢,谢谢恩人,本就是您救了我当家的,又给了我们银子,又买这些东西,这我们如何敢收!” “没什么不好接受的,我要的只一样,那就是吴大丫的忠心!只要吴大丫对我无二心,你们便可心安理得的接受!” “主子,我发誓绝对对你忠心不二!吴大丫又跪地发誓!” “好,那你们聊吧,这两天我们都会住着,你先跟你家人在一起聚聚,等什么时候走,再跟过来!” “是!” 谢玉姝说完便和曲小蝶回自己屋了,跑了一天,两人也挺累的,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谢玉姝掏出剩下的银子数了数,先前的银子还有七两二钱多,今个卖人参得了两千一百两,谢玉姝把那张一百两的金票,和两张五百两的银票小心的卷起来放进簪子芯里,留了一百两花用。 “这次回去你打算买点什么?小富婆!” “唉!家里是什么都缺,咱们就两个,不,三个人,再能拿,能拿多少,等温家的事有了定数,就先买辆驴车,再买头驴,省的咱们哼哧哼哧背东西!” “这个我双手双脚赞成!” “再买些棉花,粮食,鸡蛋,肉就不买了,天太热,路上就得坏了。目前能想到的就这些,你还想买什么?说说!” 曲小蝶想了想 “再买点小鸡小鸭什么的!” “也行!” “再给你和我娘他们买个簪子什么的!胭脂水粉你若喜欢也可以买一些!” “那个就算了吧!姐姐我自然美!” “那暂时就这些!” “你手里大把银子,不给自己留点后路?” “当然留,我打算回去找韩仲玉买块地!” “那行,跟着你混,姐更安心了!” “放心!就算我沦落到要饭了,也分你一口!” “咦!我才不跟你去要饭!” “你滚!没良心的!” 谢玉姝和曲小蝶说说笑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温老太太和温如玉却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觉都没睡好。 温家老爷和二公子都不在家,当家夫人心思都在牌桌上,就算跟她说了,这么大的事她也不敢拿主意,反而还咋咋呼呼的影响人心情!温老太太索性连说都没跟他说,最终只把大公子和温如玉叫到跟前商议了一番。 温大公子觉得太过冒险了,并不赞同手术,温如玉由于见过谢玉姝救人,倒是有些底气,持支持态度。 温老夫人辗转反侧一夜,只跟贴身的婆子说了此事,那贴身的婆子陪着她思量了一夜,最后只说 “若老夫人决定手术,奴婢愿给您一个眼角膜!哪怕只有一个眼睛,奴婢也一样服侍好老夫人!” 老夫人听了,摆摆手道 “再让我想想!” 直到下午,老夫人如何都觉得不甘心就这样瞎摸糊糊过完余生,到底决定试一试,大不了手术不成功继续瞎着,万一成功了,她不就赚了! 只不过损失些钱,受一些罪罢了! 银子她们家不缺,至于遭点罪,她豁出去了! 于是,接近傍晚,谢玉姝见到了来找她的温如玉,见温如玉说温老夫人同意做手术,谢玉姝爽快的便应了下来,告诉他明天过去,让温老夫人放松心情,好好休息,她要准备些药。 温如玉确定了手术时间便回去陪温老夫人了,谢玉姝则去药铺抓了麻沸散。 又买了酒,和其他用具,在屋里用蒸溜的方法提炼了一点酒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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