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汉东县财政局长童兴武,脚步匆匆的去了娄天正的办公室。 “县长,园区申请省级二类工业园的配套资金,总共六千万,已经到我们财政局账户了,这钱我们怎么分配?” 娄天正抓起桌上的华子,磕出一根,叼在口中,童兴武立刻凑过去,给娄天正点上。 娄天正美美的抽了一口,指了指烟盒,道:“自己拿。” 童兴武也不客气,也抽出一根,自顾自的点上,等着县长的吩咐。 娄天正苦笑道:“市领导还真是偏心眼啊,以往我们去市里跑资金,跑断腿,磨破嘴,也就给个仨核桃俩枣,没想到秦东旭一张嘴,一下子就是六千万!” 童兴武得意道:“那又如何,钱进了县财政的账户,那就是县里的钱,给园区管委会多少,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咱们汉东县可是个穷县,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总不能都给了园区管委会吧?” 娄天正又深深的吸了一口,富含尼古丁和焦油的烟气,在肺里走一遭后,又被轻轻的喷了出来。 他透过淡淡的烟雾,看看对面的童兴武,忽然感觉这个人实在太缺乏政治敏锐性了! 秦东旭现在是什么人物? 那是当红炸子鸡! 你敢克扣秦东旭的钱? 不怕他把你的肠子给你翻过来? 连我都不敢! 你哪来的胆量? 他沉默片刻后,才道:“不要打这笔钱的主意了,把钱全都划拨到园区管委会的财政账户上。” 童兴武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啊?为什么?” 他们以前可不是这样操作的。 以前,只要是上面下来的钱,哪一笔他们不是过手留三分? 这一次,娄县长怎么忽然转性了? 娄天正冷笑道:“为什么?你忘了七柳镇原来的财政所所长白少磊是怎么折戟沉沙的了?” “你如果扣下了秦东旭的钱,不怕秦东旭杀上门去?” “不要忘了,现在梅书记和纪委石书记,可是都非常支持秦东旭!” 童兴武毕竟不傻,之所以之前没想到这些,还是被贪念的惯性遮蔽了双眼。 此时被娄天正一语点醒,他不禁激灵灵打个冷战! 当初秦东旭担任七柳镇党委书记,七柳镇财政所长白少磊是镇长胡为民的人,只听胡为民的,不听秦东旭的。 连秦东旭弄到的钱,白少磊都卡着不放,结果被秦东旭直接拿下了! 胡为民根本没有护住他! 如今自己的处境和当初的白少磊何其像也? 秦东旭虽然不是县委书记,但是凭借他此时在县委的话语权,要拿下自己真的不是难事! 只是想想这么一大笔钱,自己竟然不能支配,他还是感到非常的可惜和不甘心。 他还是忍不住道:“那么,难道我们就只能老老实实把这六千万全都划拨给园区管委会?” 娄天正深深的吸一口烟。 一块大肥肉就在眼前,自己却不能张嘴咬一口,娄天正也感觉难受、憋屈! 以前的时候,他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只是如今时代变了。 他必须得适应,必须得改变斗争策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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