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笑周干掉杯中的茶水,感谢了水松韵的招待,起身告辞。 水松韵把靳笑周带来的礼物还给他,笑道:“笑周同志,到了我们这个级别,也算是国家的高级干部了,我们的纪律不用我多说吧?” 靳笑周连忙推辞,挤出一个笑脸,道:“水书记,纪律我懂,不过这就是一些营养品和水果,礼尚往来而已。” “你这礼可不轻,这水果,营养品都是最好的,我受之有愧啊,还是带回去吧。” 靳笑周无奈,只好接在手中,苦笑道:“水书记,周一上班,我就会在七柳镇的审批材料上签字。” 水松韵点点头,道:“嗯,这是你的工作,到底要不要签字,你自己斟酌吧。” 水松韵亲自把靳笑周送出门,目送靳笑周的车子出了院门,才转身回家。 他刚刚回家,之前一直躲在卧室的妻子便走出来,问道:“走了?” 水松韵点头道:“嗯。” “唉,这老靳也是可怜,就这么一个儿子,两口子每天宠的好像宝贝疙瘩一样,就这么毁了。”妻子感慨道。 水松韵冷笑道:“哼哼,他可怜?那些被靳青岩欺负的人可怜不可怜?” “今天如果不是秦东旭忽然出现,那两个女孩肯定要被靳青岩那个混蛋糟蹋了!” “其中还有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她们可怜不可怜?他们的父母以后怎么过?他们可怜不可怜?” “对了,你以后要和靳家的人保持距离,我估计靳笑周也早晚要出事!” 妻子被吓一跳,道:“老靳也会出事?那么严重吗?他这人其实还不错的啊,挺重情义的。” “当初他家老爷子倒在路上,被一个人救了,听说直到现在,他对那人都很好。” 水松韵悠悠道:“重情重义,对普通人来说是好事,但官儿做到我们这个位置,重情重义未必是好事。” 他见妻子面带疑惑,便解释道:“我们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资源,我们甚至只要动动笔,签个字,就能改变一群人的命运。” “我们对某些人重情重义,很可能就代表着对另一部分人的不公平。” “比如我是章头县人,我对乡亲们重情重义,我掌控的资源就会向水家沟倾斜。这对其他的县市,就是一种不公平。” “这也是国家提倡地方一把手要异地任职的原因之一。” “对了,把我们儿子也管好!老靳的教训,我们必须要吸取!” 靳笑周自己驾车离开水松韵的家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拨通了老领导余海东的电话,请老领导帮忙。 余海东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但看在靳笑周当初曾经鞍前马后伺候自己的份上,还是答应会亲自联系一下水松韵。 靳笑周千恩万谢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他那颗原本沉到谷底的心,也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老领导毕竟是省领导,水松韵就算再刚,也会给老领导一点面子吧? 他重新启动汽车,往家里赶去,刚到家门口,老领导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老领导,事情怎么样了?水松韵有没有答应放人?”靳笑周迫不及待的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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