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此时已是酉时。 红色的夕阳落在山头,将街道上各色行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人头攒动的东大街上,一老一少走在人群中。 老者须发花白,皮肤黝黑,身形有些消瘦。 少女则有着一张精致的鹅蛋,柳叶眉,大大的眼睛活灵活现,眸子律动,不停打量东大街仍旧热闹的集市。 “爷爷,你说这衣服好看吗?” 少女自然就是被李长辞叫马车送到清河县的杨昭儿。 此刻她身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裙,片片翠叶在她衣襟袖口处飞舞,配上早已洗净的白皙脸蛋,颇有几分富家小姐的华贵气质。 杨铁川看着杨昭儿,慈笑道:“当然好看了,昭儿本来就长得水灵,之前只是被那身污浊的衣物耽误了而已,若是那李捕头见着昭儿现在的样子,你爷爷我打包票,定是连眼睛都会瞪直,哈哈!” “爷爷!” 杨昭儿骄哼了一声,脸上升起两朵红云,眼神躲闪,羞的都不正眼看杨铁川了。 “昭儿啊,一会回到家吃了饭,咱们早点收拾东西,明日一早,爷爷就带你去李捕头府上拜见。到时候你见了李捕头的家人,可要多说说话,勤快一些。” 杨铁川看着自家孙女又有些羞涩,笑道,“爷爷都打听过了,李捕头在这清河县的名气,可是大的不得了啊,不仅是朝廷的九品捕头,还是当年这清河神捕杨志恭的外孙,甚至就连知县大人的女儿都是他的舅婶。” “你若是能在李捕头家中做事,这一辈子就有着落了,爷爷我也就放心了。” 杨志恭心情不错,本来他二人就是从兖州逃难过来,在这京兆府无依无靠,苦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就在最绝望的时候,碰见了李捕头这样的贵人,让他二人终于是在京兆府有了个归处,生活看到了希望。 就在昨天,杨铁川已是花了四十两银子,在清河县东边一胡同小巷买了处不大的二层小楼。 虽说房屋狭小,但总算是在京兆府有了个家,暂且让他有个了住的地方。 “爷爷,我会好好表现的。” 杨昭儿的声音细不可闻,伴随着面上红霞,更显娇羞。 “哈哈,昭儿你也不用担心,李捕头为人正直,既然答应了爷爷让你去他府上做事,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杨昭儿听言,心中有些欣喜,想到明日一早就将见到李公子家人,两只小小的手掌握在一起,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穿过两条街道,走进小巷,两旁一楼的居民已然开始烧火做饭,屋顶炊烟袅袅,描绘出一幅浓重的小县生活图。 两人来到新买的二层小楼下,杨铁川掏出衣口钥匙,就准备开门进入。 只见其将钥匙对准锁芯,却是怎么都插不进去。 杨铁川心生诧异,凑近看了看,顿时有些惊讶,“我们这锁怎么变了?” 杨昭儿在一旁,也上前看了看,随后双眉轻皱,道:“爷爷,这副锁不是我们之前的那个。” “什么?!” 杨铁川黝黑的面容一变,立即又查看了几番,竟还真不是他们昨天那把。 “谁把我们的锁换了?” 一时间,杨铁川内心感到了一丝不祥,“牛管事?对,昭儿,我们去找牛管事!” 说罢,杨铁川带着杨昭儿,就出了小巷,往街道附近一处做房屋交易的商家走去。 牛管事就是当初他买这房屋的经手人,而房子的卖方,则是一对老年夫妇。 这对老年夫妇在清河县街边做着草鞋草帽小生意,近来年纪大了,生活已难自理,故就卖了这处小屋,拿着钱去京都投奔儿子去了。 现在要找到这对老夫妻,自然是困难,就只有找房屋的经手人,牛管事了。 杨铁川两人急急忙忙就来到这处做房屋生意的门店,见其中正坐着一位身材有些发福的锦衣中年,急上去说道:“牛管事,昨日我们买的钱老夫妇的那处小楼,为何今日回来锁被换掉了?现在我们进不去了!” 杨铁川说的焦急,行走了多年江湖的他,已是觉得这事可能并不简单。 “哦,原来是杨大叔啊。”有些发福的中年站起身。 牛管事个头很高,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庞大,此时脸上笑容绽放,“杨大叔别急,我先去看看。” 看着魁梧的牛管事走向柜台,翻看着账本,杨铁川老少心里皆是有些忐忑。 “哦,杨大叔,昨日买那处二层小楼的人,账本上记录的是张二山,杨大叔,你确定是你们买的那钱老夫妇的小楼?”牛管事笑看着二人,硕大的鼻头上油光闪烁。 “啊?!”杨铁川听言,心神大震,这......这不是他买的还有谁? 昨日对方牛管事,可是亲眼看着买卖三人在房契上签字画押的啊! “牛管事,你可不要与老朽开这种玩笑啊,你当时可在场看着呢!” 杨铁川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不安感,一旁杨昭儿也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 牛管事合上账本不再看,只笑道:“杨大叔可有房契?” “在!在!我一直放在身上!” 杨铁川连忙从衣口掏出一白色纸张,递上前。 牛管事接过,只看了一眼,便道:“这房契是伪造的,连格式都不对,可不是我们店铺提供的。还有,上面也没有画押,更是不能生效,杨大叔,就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了。” 牛管事将房契扔了回去,杨铁川捡起一看,顿时脸色苍白。 昨日他在上面签字画押的地方,现在竟空空如也,一点痕迹都没有! “姓牛的!你骗我!” 到了这时候,杨铁川看着柜台前微笑不语的牛掌柜,哪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打算。 昨日,对方作为经手人,可也是签字画了押的! 而现在,这房契上,什么都没了! “杨大叔,你这房契没有签字画押,更没有去衙门挂上红印存根,哪能证明那处小楼就是你的?我看你还是赶紧离去吧,省的惹人笑话。” 这时,牛管事已然不再笑,而是变了一副面容,神色威厉,甚是骇人。 杨铁川听见对方这话,差点没被气的喷出老血,他知道钱老夫妇是老实人,定是不会骗他。 肯定就是这牛管事从中作梗! “你,你......我和你拼了!!” 杨铁川被气得差点没站稳,看着对面翻脸不认人的样子,怒气一涌,就要上前理论。 不过人才刚到,那牛管事抬腿就是一脚,正中杨铁川胸口。 霎时间,后者就像风筝一样飞出了店门,重重摔落在了大街之上。 “一个外地人而已,不自量力。”牛管事冷笑了一声。biqubao.com “爷爷!” 杨昭儿见此,连忙惊恐上前,扶起浑身颤抖的杨铁川,见其痛苦哀嚎,眼眶一红,其中眼泪就开始打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642/738903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