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玄也才后知后觉过来,切齿道:“你耍诈?” “兵不厌诈,你还嫩了点。” 匕首顺着北冥玄腰腹一路滑上来,坚韧的触感令北冥玄遍体生寒,直到那薄薄的利刃贴在北冥玄脖颈上,冰冷刺骨,他蓦然打了个寒颤。 昏暗中,风卿婈手拿刀刃,微微靠近,她那双眸子生得极美,此刻缀满锋芒与杀意,更如天上溶溶明月般皎洁,漂亮得摄人心魄。 北冥玄冷汗横流之际,忽然惊觉自己的心砰砰乱跳起来,跳得飞快。 而此刻,那利刃就贴在他脖颈动脉处,只要稍稍用力,顷刻间他就能化为她的刀下亡魂。 如此生死存亡之际,北冥玄讶异竟然还生出了这样旖旎的心思。 他捏住拳头,嗓音沙哑:“你敢杀我?” “杀你又如何,玄王殿下选的地方极好,这山极为隐蔽,细听还有潺潺流水声,只怕附近就有湖泊,这不就是给了我杀人抛尸的好机会?只要杀了你绑上一块儿重石一同扔到湖底,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被发现的,那会儿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是追凶无果啊,搜寻无据呐。” 她幽幽语气在黑暗中传来,无端令北冥玄毛骨悚然。 他有些后悔来找风卿婈了,这个少女令人捉摸不透,他如今被她拿捏住,若是她一个想不开,心一横…… 北冥玄清晰地感觉到有簌簌冷汗顺着背脊滚落,他抬眸,忽然撇间少女眼里一闪而逝的讥讽。 他顿时反应了过来。 “你在吓唬我?你不敢杀我,今日我和灵儿一同来找北冥翊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东宫的地界里,你若敢杀我,数日后你或许能躲过,可北冥翊身为这东宫之主,难辞其咎!” 北冥玄冷笑连连:“当然,你若是不顾北冥翊的死活,尽情发挥。” 他心里没了忌惮,甚至还伸长脖子凑来,一副仍风卿婈宰割的挑衅样儿。m.biqubao.com 风卿婈周身杀意褪去,眸光闪烁了一下。 这个自大狂还不算太蠢,懂得分析利害来拿捏她。 不过,她也只是想要教训教训北冥玄,的确是没想杀他,一来还不至于杀他,二来确如他所说,这是在东宫地界,他若是有什么事儿,第一个逃脱不了干系的就是北冥翊。 “呵!” 风卿婈眸子一凌,手指用力。 噗呲! 北冥玄只觉得喉间一阵刺痛袭来,有什么东西迅速浸透了他的衣领。 北冥玄下意识伸手一抹,黑暗中他看不清血,可鼻子上的痛楚和狭隘的过道里浓郁的血腥味却在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风卿婈真的来真的了。 她竟然真的划了他一刀! 北冥玄面色铁青,黑暗中,他嗓音粹着寒冰渣子:“风卿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也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把我逼急了,真宰了你也不是不可能!” 少女说到那个‘宰’字时,透着一股狠劲儿,大有言出必行的架势。 北冥玄气到发抖:“你如此胡作非为,不就是仗着本王喜欢你才如此!”他深吸一口气,捂住自己脖颈说:“不过,你的确是有这样的资本,谁叫本王发现……本王竟然有点喜欢你……本王自以为没有谁跟如此欺负本王,如今让你如此,也心甘情愿,风卿婈,你可明白本王的心思?” 他眸光灼灼。 方才心跳加速的瞬间,他想通了许多事儿。 眼前变幻莫测的少女,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绝对不会把她让给北冥翊那个废物的! 北冥玄整这一出出来,若非功力了得,风卿婈只怕把自己牙都给笑掉。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如此领不清! 她如今都是北冥翊名义上的未婚妻了,他还如此纠缠不休。 “让路。”风卿婈不打算跟这种满脑浆糊的玩意儿多费唇舌了。 “不让,卿婈,我或许从前是我做得不对,从前我只拿你当自己的附属品看待,更从前更是过分……可如今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不要嫁给北冥翊行吗?” 风卿婈:“……呵!” 忽然,昏暗的假山口传来脚步声。 下一瞬,一盏宫灯举到了过道口,将假山内的一切都照明。 风卿婈看过去,惊讶出声:“北冥翊?” 狭窄的假山口,少年赤脚踩着鞋子,单薄的中衣随风摆动,满头锦缎般的长发松松绾起,即使面色惨白,依然难掩风姿。 融融月色下,好似什么在夜晚出没的神仙精怪,下一瞬就要随风隐退。 听到风卿婈的声音,他抬起眼皮,那双眸黑得发亮,灼灼地看着里面的二人,半晌,才一字一句地问:“你们在做什么什么?” 宫灯将假山内的一位都照得一览无余,风卿婈看着离自己很近的北冥玄,下意识有种被‘捉奸’的心虚感,甚至不太敢去看北冥翊那双眸子。 真是太可笑了,且不说她与北冥玄根本没有什么,就算是有什么,她也不该如此心虚,因为她根本没办法将自己的徒弟转换成未来的丈夫! 风卿婈深吸一口气,冲北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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