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卿婈从她字里行间猜测到了整件事情的脉络,心中满是冷怒。 她拧住许姝茵的胳膊。 “你如此死了,不是正便宜了哪些人吗?我告诉你,害你被王元端糟蹋的就是我那在外人面前慈眉善目的祖母!你一死,她便高枕无忧再也不用担忧东窗事发了!还有逼迫你害死我的人,你以为,你我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能为你母亲与腹中胎儿求得一个安稳的未来,错了!我是未来的玄王妃,是皇上轻封的郡主,有功之人!你如今烧死我,皇上的雷霆之怒压下来,你觉得你父亲会将谁给退出去抵罪?” 许姝茵被浓烟呛得发红的眼睛大瞪,风卿婈的话将她刺激到了,她有些疯魔地扭头:”不,不可能!父亲答应我了,只要我杀了你,外人就会以为我失去贞洁寻死不成将怒气牵引在你身上,拉着你一起死了!与旁人无关!皇上就算追究起来,他也是第一个遭殃,我母亲只是个妾,不会算到她头上的,父亲说会护住我姨娘的!不可能!” “怎么觉可能?你未免高估了你父亲!” 风卿婈冷冷一笑:“害你失去贞洁的人不是我。为何他要你杀死我?无非是他与他人做了交易,许诺了他天大的好处,只要你成功杀死我,他就将你母亲推出去顶罪,而他自己,自有那幕后之人来保全,将来升官发财平步青云!!这次被降职不过是小小的一个波折而已。” 许姝茵听着风卿婈说完,脸上满是茫然与凄苦。 原来她竟然成为了父亲仕途路上的垫脚石!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快走!”风卿婈抓着许姝茵冰凉的细腕就要走。 许姝茵却是两行清泪落下来,摇头道:“晚了,那杯茶里下了迷药,我们都走不了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许姝茵眼前一阵眩晕袭来,陡然往前倒去,慌乱中扶了一把前面的香炉。 香炉被火烧的发红,呲呲一声,细嫩的手被烫掉了一层皮。 ”啊!” 疼痛让许姝茵清醒了几分。 风卿婈手疾眼快扶住摇摇欲坠的许姝茵。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没喝那杯茶,否则今日真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火舌肆虐整个房间,二人被逼到角落里,风卿婈目光落在窗户上,估算她带许姝茵冲出去的成算有多大。biqubao.com 只要有一分可能,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打定主意,风卿婈抓住许姝茵就要冲过去,忽然一根房梁掉了下来,挡住了她们的路! 粗壮的房梁砸在地上,火花迸射到两人裙摆上,烧了起来。 许姝茵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替她扑火的风卿婈,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迷药药效渐渐发作,她今日是走不出去了。 眼见头顶的半截房梁摇摇欲坠,她忽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风卿婈:“你是个好人,怪我心思简单,上了别人的当,你别管我了!” 风卿婈错不及防被推了一大步,那根房梁劈头盖脸砸下来。 “嘭!” 火花四射,将二人给隔绝开来。 “许姝茵!“风卿婈抿唇。 隔着烟雾缭绕,许姝茵双目凄然:“郡主,你若是出去了,我不求其他,可否帮我照看我姨娘一下,保她后半辈子安稳,我……” 又一根房梁落下来,砸到她后背上。 许姝茵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倒在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风卿婈瞪大眼睛,热浪扑面而来,地面都被烧的发红,灼热从脚掌心传来。 再站下去,她不被砸死也会被活生生烤熟! 风卿婈掩去眸中的悲怒,身姿如燕,跳上房梁。 这根房梁被火烧的发黑,也不是久待之地,她一跳来便不堪重负,摇摇欲坠了起来。 底下到处都是火,浓郁的火舌在她下方跳跃扑腾,像是一只要将她拉入地狱深渊的手。 在门窗都被人紧闭的情况下,她想要逃出去,至少得脱一层皮才行。 风卿婈心内横生一股不妙,她皱起眉来。 忽然浓烟滚滚中,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火光弥漫中,那身影义无反顾地冲了进来。 风卿婈脚下的房梁松动,她马上跳了下去,双脚一触碰到地面上,脚底骤然冒烟,浓烈的灼烫感传来。 风卿婈倒吸一口冷气,下一瞬,一只手横来,她被人拦腰抱起! 二人转身闯入滚滚浓烟中,热浪扑面而来,风卿婈的头被对方摁进怀里,于滚滚火海中谋得一席清凉之处。 这样紧迫的时刻,风卿婈居然听到了他强烈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不过转瞬间,“噗通”一声,二人坠入水中。 清凉感瞬间包围了风卿婈,她顾不得自己急忙去看,忽然他似有所感,陡地抬起袖子挡住了脸。 那么大的火,他居然就如此莽撞地冲了进来。 他不染纤尘的白衣被烧成了黑色,脸上定然也不会幸免于难。 风卿婈担心这傻小子被烧伤了,去拽他的手,却是怎么都拽不开。 就在这时,忽然听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厢房着火了!”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 不过片刻,凌乱的脚步声响起,风卿婈心里横生一股怒意,厢房不是偏僻之地,今日是贺宴,她不相信没有人看到着火。 到了这会儿才去救火,风夫人真是好狠的心! 响起许姝茵那张绝望地面孔,她心中一怒,握紧了拳头。 她的袖子被人拽了拽,风卿婈回头,北冥翊给她打了个手势。 风卿婈点了点头,今时今日,好不能让人知道是他闯入火海救她的。 北冥翊依旧捂着脸,往底下游去,如鱼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风卿婈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谁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贺宴,居然会着火,火烧迅猛,等到尚书府的下人们把火扑灭后,好几间厢房被烧成了黑灰。 风夫人暗暗压制住心内的喜悦,面上一副惊恐至极的样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都有谁在里面?” “郡主和许小姐在里面换衣服!” “什么?”风夫人不可置信。 片刻后,尚书府的下人们从里面抬出一具被烧的发黑的躯体。 “夫人……” 不少人吓得面色发白。 风夫人看了一眼那面目全非的躯干,整个人软了下来,幸而被身旁同样面色悲戚的风云瑶扶了一把,才算没有跌倒。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如此!” “夫人,这个丫鬟鬼鬼祟祟,手上还有油渍!” 尚书府的下人将一个粉衣小丫鬟推了出去,那丫鬟脸被薰得发黑,整个人害怕的发抖。 盯紧一看,她手上的确是沾染了不少油渍。 “好大胆的丫鬟,给我如实招来是怎么回事!”风夫人嗓音凌厉。 小婵被人推到地上。 才十三四岁的小丫鬟那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吓傻了,将自己知道的倒豆子般倒了出来。 “不是我……是小姐!小姐吩咐奴婢的,小姐怨恨因昭华郡主她的贞洁才会被毁,早就存了寻死的心思,只是被人看的紧找不到机会。今日……却是一把火点燃,拉着昭华郡主去赴死了!” “奴婢是听小姐的吩咐的,不关奴婢的事儿啊!”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这个丫鬟的话却也有据有理。 许姝茵失贞一事因风卿婈而起,而如今风卿婈成为有功之人,封为昭华郡主荣耀无双,人生之路一派坦荡。 而许姝茵不仅被夫家退婚,余生之路成为一个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污点。 这样大的落差,是个人都会产生怨恨的心理…… 一时间。 “卿婈啊,你死得好惨!”风东庭听完来龙去脉,扑倒地上,肥胖的脸上满是哀伤:“你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何要遭此横祸!” “这个许姝茵,她居然如此狠辣!” 众人唏嘘,谁也没有想到,风卿婈会居然就如此就丧了命。 “这个丫鬟真是该死!”风夫人狠狠指着小婵说。 一道身影忽然走上前来,将小婵一脚踹到地上:“小姐郁郁寡欢不懂事,你居然也助纣为虐做下如此错事,真是该死!” 许枫满脸恼怒,让人将小婵给拉下去勒死。 不过一个罪大恶极的丫鬟,死了就死了谁也没有出声阻拦。 许与风夫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浮于表面的哀伤之下的丝丝兴意。 二人心中的心头大患,终于剔除了! “慢着!” 一道伶俐的嗓音忽然响起,众人诧异扭头,一个个犹如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 只见方才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平静池塘内圈起整整涟漪,风卿婈的头从水里冒出来。 “风风风风卿婈!” 最先尖叫的是风元吉:“你不是死了吗?”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从火海中逃了出来,大难不死。” 风卿婈面色透着一丝寡淡,她爬上了岸,浑身湿透,姣好的身材曲线显露无余。 北冥玄眼皮一跳,脸上的复杂表情转为难看。 他脱下自己的披风递给风卿婈,却有一只手更快的将衣服披到风卿婈肩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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