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大明:家父孙传庭_第五十九章 不听老人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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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知县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小心翼翼,是担心这个孙贤侄会被人当成拦路打劫的孙大地。
  李逵被当成李鬼。
  “督师在潼关清屯,触犯诸多豪绅大户,一些泾阳的游商在潼关无端也被收了税,怀恨在心。虽说银两不多,这众怒积累起来,再让仇家挑拨怂恿。硬说你是流贼孙大地,怕不是要把你当街打死啊!”
  陶知县说完,忧心忡忡望向孙世瑞,显然是在为孙贤侄担忧。
  孙世瑞想了想道:“伯父,督师在潼关清屯,只要是催收缙绅侵占军田,至于对商户的追缴,属实不多。”
  唐恩城眉头紧皱,收起了折扇,低声对孙世瑞道:“还不多呢?几乎雁过拔毛,把潼关几千商户都收了遍····”
  孙世瑞瞪唐恩城一眼,不以为然,拍着他胸脯道:
  “伯父多虑了!谁敢!我乃朝廷任命的京营千户,潼关监军、潼关兵备道····”
  唐恩城挥手打断,凑到孙世瑞耳旁低声道:“老弟,除了那个千户,其他的那些都是你自封的。”
  孙世瑞尴尬笑了笑。
  陶知擦了擦额头上汗珠,继续道:“贤侄,我听说你过来,这才支开其他人,把你们留在衙门,不让你们在街头乱转。”
  “唐师爷,泾阳城内游商行商,加起来成千上万人,这些天各种谣言,甚至有说那个劫道的孙大地就是孙贤侄,说督师在潼关没捞够银子,所以又来泾阳明抢,说是要合力抓住孙贤侄,死活不论,交给西安府城。”
  唐恩城不屑道:“陶知县,想必这定是潼关十七家暗中散布谣言,这个孙大地,怕也是他们的人!”
  孙世瑞杀气腾腾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初也是大意了,留他们一条生路,只是派兵看管,并未阻止他们离开潼关。”
  “什么孙大地,明明就是要煽动整个陕西反对督师的清屯大业啊。”
  孙世瑞不以为然道:“伯父放心,今日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泾阳县衙,看他们谁敢来冲撞·····”
  陶庆恩苦笑两声,唐恩城解释道:“贤侄,你还是太年少了,不知世事凶险。莫说是泾阳,当年父亲在西安主持清屯事务,刚发出公文的第三天,府衙就被数千百姓围住了,有人带头进来打砸抢,衙门口乌泱泱的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陶庆恩回忆起久远的往事,一脸疲惫道:“那些贫苦佃户可不管清屯是为谁好,只要有人在背后煽动,便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缙绅大户们说督师来西安抢佃户的租地,朝廷以后不让佃户继续种田了。”
  “那后来呢?”孙世瑞没听他老爹说起过这段事,颇为好奇。
  陶庆恩接着道:“幸而督师早有筹划,在衙门里安排了标兵,又从外面调来了王定的榆林兵,将几個带头闹事的缙绅家丁拿住,其余人等不予追究,便一哄而散了。”
  孙世瑞看看厢房外面,堪堪只有十二个卫兵,加上他自己和张二虎,单靠这十四人去对抗成百上千人,恐怕很悬。
  陶庆恩接着道:“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次不止是清屯,加之驿道商户北街,泾阳商户的怒火,恐怕远甚于前。”
  张二虎听了不由开始打颤,泾阳虽然比不上榆林,也算是民风彪悍,若是真打起来,这十几个人恐怕根本不是上千人的对手。
  “公子,咱们现在咋办?赶紧走吧!我可不想被他们乱棍打死。”
  孙世瑞安慰二虎道:“瞧把你吓得,咱们又没得罪普通百姓,邪不压正,等老子两千精兵练成,再回来好好收拾这群硕鼠,现在先离开泾阳,去榆林办正事。”
  陶庆恩听了连忙道:“贤侄说的是,你们几人最好是分开走,走在一起容易被人发现····”
  话刚落音,县衙外忽然喧闹一片,只听无数声音叫道:“不要让孙贼跑了!不要让流贼跑了!”
  几人都不说话,面面相觑,守在厢房外面的卫兵慌忙跑进来道:“孙千户,不好了,不好了,衙门大门忽然来了几百号人,黑压压的一大片,领头的几个说要抓住孙大地,抓去西安府见官。”
  唐恩城补充道:“不等被他们抓去府城,咱们就在路上给砍成肉泥了。”
  “孙千户,快拿个主意吧!”
  几人目光都落在孙世瑞身上,这是把守衙门的快手差役已经跑回院中,用门栓挡住大门。
  一个衙役满头大汉跑进来道:“县老爷,老爷,外面来了好多百姓,要打进来了。”
  “本官知道!”陶恩城大吼一声。
  “你们先去挡住,县衙失陷,你们一个个都有渎职之罪。”
  衙役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又跑回去。
  孙世瑞猛地拔出佩刀,怒道:“催收还催出反贼了!一起冲出去,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看谁敢挡路。”
  张二虎咬咬牙,也拔出佩刀,又递给唐恩城一把匕首,“唐先生,等会儿打起来,你自己护好自己!”
  “冲啊!”
  陶庆恩一把拉住张二虎,转身对孙世瑞怒道:
  “冲什么冲,现在冲出去,连个全尸都留不得,走,后院还有条密道,通往南北大街,贤侄,赶紧跟我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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