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大明:家父孙传庭_第五章 小心提防为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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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传庭躬身行礼,缓缓退出西暖阁。
  崇祯皇帝啜了口清茶,挥手让王承恩上前。
  “国乱思良臣,若杨阁部还在,哪用得上他孙传庭!”
  “皇爷所言甚是。”王承恩眯缝眼睛,笑得像尊弥勒佛:“也是皇爷圣明天纵,有着释迦摩尼般的慈悲心,老天爷才派下来这么多文曲星下来帮咱大明。”
  朱由检对虚幻缥缈的释迦摩尼不感兴趣,他自诩为大明中兴之主,登基以来躬行节俭,不近女色,励精图治,虽然大明在他统治之下距离覆灭仅仅一步之遥,然而他却只是将自己与孝宗皇帝相比。
  万历朝首辅朱国桢曾说:三代以下,称贤主者,汉文帝、宋仁宗与我明之孝宗皇帝。
  如果朱国桢不介意的话,完全可以再加上一个崇祯皇帝。
  “袁蛮子与他同科进士,一个生于东南,一个长于西北,看来都是殊途同归,绝难驾驭。”
  王承恩小心翼翼道:“恃才傲物也是常见,这些国家栋梁,脾气都大。”
  “嗯?”朱由检瞥了王承恩一眼,王公公立即闭上嘴巴。
  “大伴,孙督师的那些家眷,近来可好啊?”
  王承恩明白皇帝问的是孙世瑞的近况,皇爷近来对这个孙传庭长子颇为关注。
  “圣明莫如圣天子,臣派人盯着呢,孙世瑞一切照旧,还是每天混吃等死。”
  “孙督师身陷囹圄,不得管教,这孙公子便废了。”
  朱由检略带惋惜。
  “谁说不是呢?今日去诏狱迎接孙督师,还带了歌姬道士,吹拉弹唱,气得孙督师脸都白了·····”
  孙世瑞于半年前突然大病一场,醒来后,就像换了个人。先是跑回代县,把积累几代的家产低价贱卖,留下一半分给族人,带上剩余银子回到京师,住在山西会馆,名曰为父伸冤,实则斗鸡走犬,每日和京城纨绔厮混,出入赌坊青楼,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朱由检原想着把孙世瑞留在京师,替孙督师好好照料也就是留作人质,不想孙世瑞是这等货色。崇祯皇帝甚至担心,把这样一个混世魔王放在京城,只怕会带坏其他勋贵子弟——虽然这些子弟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护送孙传庭入秦的标兵营,乃是京营的一部分,其中安插有不少皇帝的心腹。
  更别说还有两位监军,陕西御史掣肘,还怕他翻天不成。
  崇祯皇帝难得露出笑容:“哈哈哈!我朝以孝治天下,既然孙世瑞孙传庭父慈子孝,便放他一起去陕西吧,去他爹面前,略尽孝道。”
  王承恩跟着皇帝嘿嘿笑出声,等朱由检停住不笑,王承恩也知趣的闭口,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大明司礼监秉笔太监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
  此时此刻,崇祯皇帝口中的孙家纨绔子弟,正
  孙传庭与孙世瑞第一次矛盾爆发,结果妥协。
  “父亲真的以为,靠你这八千人,前往陕西就能力挽狂澜吗?”
  “皇帝将我从诏狱释放出来,你知道为何吗?”
  因为孙传庭还有价值,如果不去陕西,皇帝还会把我重新投入诏狱。
  “父亲勿忧,虽然督师陕西,不能改变,然而这半年,孩儿也做好了完全准备。”
  监军太监已被孙世瑞收买,至于皇帝宠信的监军苏京,孙世瑞也用自己的方法,把他替换下去,换成了一位新科进士,人畜无害的某某某。
  用魔法战胜魔法,朱由检生性多疑,那就拼命和苏京拉扯关系,然后再让周奎王承恩等人吹吹风,。
  “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的目标是挽救大明,替朱家王朝续命,那确实是地狱难度,如果你只想朝这个摇摇欲坠的房子上踹一脚,那的确很简单。
  “孙家五代经营,数十万家财,就让你这样糟蹋完了?”
  “当然没有,孩儿将一半家财,分给了孙氏族人,另一半,都散给京官了,否则也没人支持我卖田卖地啊。”
  孙传庭倒吸口凉气。
  “父亲忠心报国,鞠躬尽瘁,孩儿钦佩不已,只是您想要力挽狂澜,也需先保全自己啊。当年父亲您第一次主政陕西,皇帝还给了您便宜行事之权,如今局势更加败坏,皇帝给的钱更少,便宜行事也没了,想要在陕西有一番作为,不得不出此下策。”
  “皇帝要我杀贺人龙,你以为如何?”
  孙世瑞:“贺人龙当然要杀,父亲准备怎么杀他?”
  “鸿门宴。”
  “大可不必,不如当众逮拿,公布其罪名,而后交给监军,押回京师,让皇帝处置。若以鸿门宴,秦地将官如何看待父亲?如何看待大明。”
  孙传庭沉吟片刻,觉得孙世瑞所言颇有道理。
  ~~~~
  三年不见,孙世瑞竟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变成了如今这般力能扛鼎,骑射无双的将才。
  “你平时读什么书?”
  “《纪效新书》、《孙子兵法》,”
  孙传庭不由对儿子刮目相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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