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边感动,一边难受的宋梨初,低着头心底复杂到极致。 “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这是你应得的,这些年我不在家,你替我照顾着这个家,那些付出配得上这些东西!” “我……”我不配,我真的不配,因为我不是真的宋梨初! 她双眼微红,看着眼前平静如初的闻清野,难受到不行。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从最初不解你为何一定要坚持学医,到后来彻底被你的医术所折服,现在我也想通了,觉得或许放你自由,才是你想要的。” 听到这话,那些话愈发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一样,不上不下,梗的厉害。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已经彻底想通了,不管我多喜欢你,你始终不属于这里,你的未来终究不会在这里,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当那个斩断你翅膀的刽子手……” 说到这儿,宋梨初的眼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滑落而下。 闻清野笑着抬手轻轻为她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珠:“别哭,你值得我这么做,明天我们去趟军区,提交一下离婚申请!” 离婚申请四个字就像一根箭直直地戳穿了宋梨初的心肺,她蹲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已。 闻清野单膝跪地,轻轻将她抱在怀中,或许这是他俩最后一次拥抱了! 那种心痛让他同样哽咽,虽然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思想建设,可真的面对她时,他心底的不舍依旧让他胀红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梨初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可人看上去始终提不起精神来。 回到家没多久,闻清野在闻淼淼和婆婆睡下后,主动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被褥以及凉席铺到地上。 洗完澡回到屋里的宋梨初,穿着睡裙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心底凉了一截。 在闻清野提出离婚时,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想着在离婚前将原主这身子给他,算是做他的补偿吧。 毕竟他娶了她这么多年,原主其实内心也一直渴望着闻清野,她这也算是圆了原主的梦。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闻清野竟然当晚就做了分床的举动,已经铁了心要跟她一刀两断。 那种决绝让她心底一凉,抱着衣服绕过他默默的回到了床上。 闻清野以为自己这么做她会高兴,但看着她今晚的模样,忽然就有点后悔晚上的决定。 可话一出口,他也不能无缘无故反悔啊!更何况,她不是一门心思想离开吗? 自己主动提出离婚,她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为什么反而一副难受痛苦的样子? 闻清野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后来干脆直接躺下不说了! 既然话一出口,如今母亲的病情也得到了稳定,只要后期按时复健就不会有问题,他也没必要一直拖着她不放,还她自由,也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吧! 坐上床的宋梨初,看了眼已经躺好的闻清野,眼睛胀得不行,可眼下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的结果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如今马上要美梦成真,她还有什么好难受的! 宋梨初仰着头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摸着脖子上的项链,以及自己重新戴上的戒指,感伤一点点将她啃噬着,哪怕她关了灯,试图用睡眠掩盖痛苦。 可她越想逃避,就越睡不着,最后实在受不了,爬到床边想问问他睡了没。 结果人还没动,就听到了地面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听起来是已经熟睡了! 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宋梨初以为他是艰难做出这样的决定,没想到他好像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最后只能苦笑着睁着眼,望着空荡荡的房梁,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天亮,闻清野早早就起了床,可宋梨初则睡得迷迷糊糊睁眼,发现屋外下了瓢泼大雨。 闻清野见她醒来,皱着眉说道:“雨势有点大,可能要先缓缓,还有你要不要去卫生院请个假?” 宋梨初挂着俩黑眼圈,头顶鸡窝头,眼睛惺忪的看着他,半天才启动脑子。 “待会儿吧,不急,今天过去我打算提离职的事情,萧时镜给的特邀通知书上说除了学费什么的全免之外,还可以提前去学校住宿,既然要离……” 说到这儿,宋梨初忽然顿感了下,有种说不下去的感觉,闻清野看似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所以不急,等雨停了再去也一样!” 像这种大雨,一般都是阵雨,结束后,他们再出发也一样。 “嗯。” 闻清野表情凝重,嗯了一声后便主动退出了房间,给她足够的空间换衣服。 宋梨初坐在床上,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房门,心里就像被人压着一块石头,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闻家人对自己犹如再生父母,他们给了原主在娘家完全不曾有过的爱。 现在她过了河就打算拆桥,这和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长叹了口气的宋梨初,重新躺回了床上,脑子一片混乱。 此时屋外闻淼淼喊她起床吃饭的声音传来,她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才开始换衣服。 等一切准备就绪,这雨始终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婆婆以为闻清野是打算送宋梨初去上班,坐在轮椅上提醒道:“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实在不行,你俩打伞走过去吧!” 说着就让闻淼淼从旁边取了一把伞递到闻清野手上。 闻清野看了眼身边明显有点尴尬的宋梨初,想再去拿一把,却被闻母的一声咳嗽给拦了下来。 闻母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那把待会儿淼淼要出去买菜用,你少打主意,赶紧送梨初去上班?” 听着亲妈的催促声,闻清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宋梨初主动从他手里抽过伞:“走吧!” 如果不是因为待会儿还要跟他一起去军区,她是不想尴尬同打一把伞的。 可考虑到婆婆的病情,她只能瞒一时是一时。 最后闻清野只能钻进她的伞里,为避免身体被打湿,两人的身体不得不碰触到一块儿,但他还是尽可能绅士的没将手搭在她腰间或者肩膀上。 旁边的闻淼淼都看不过去,直接给了亲哥一个白眼,喊道:“你倒是抱着她点啊,这么打伞,你俩遮谁呢?” 被亲妹一声喊,闻清野只能无奈的抬了抬手,低声在她耳边道:“可能要委屈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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