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一脸不解。 正好没吃早食? 被鸡蛋噎的直翻白眼的莫非是我? 沈桃引着林岳来到一个农家院,这户人家的门敞着,院子当中摆着桌子,有三两食客。 “林岳前辈,街上人多,晚辈自作主张带您来这里吃早食。” “别看就是个普通院子,但他家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没挂招牌,都是本地人过来捧场。” “不过你放心,在这里能吃到最地道的孟蒲县早食。” 林岳发丝掺杂了几丝银白,映衬的笑容愈发和蔼,“那就多谢小沈大人。” 长辈称呼晚辈时加个小字,多有亲近爱护之意。 沈桃知道林岳对自己印象还是不错的。 早食上来,沈桃慢条斯理吃着,“前辈,晚辈并不懂酒,所以召开此次斗酒赛时才仅仅给出一个第一名。” “但昨日我去斗酒场逛了一圈,发现有些酒味道浓烈,有些酒口味偏淡,更有些着重于清甜。各种酒水受众群体不同,放到一起比拼有失偏颇。” 林岳吃饭的手停住,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沈桃。 “小沈大人,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天下人传扬美酒,都喜爱用‘天下第一’,‘天下最好’一类词形容。” “可好酒就好像美人,美的各有千秋,如何能以同一标准衡量之?” “其实老夫心中,以及所有像老夫一样喜爱品酒的人心中都有这个想法,也偷偷有过分类,只是没向世人展露表达过。” “不瞒你说,老夫已准备著书阐述。” 沈桃激动的放下筷子,其实是吃不下了。 “前辈,那咱们想到一块去了,不如就由您提出酒品的口味,并给参赛的酒做一个分类。” “届时每个分类单独比拼,角逐出本类别的第一名,从而让更多的美酒被天下人悉知,推广酒文化,如何?” 林岳皱眉,“仅凭老夫一人,怕是有些难度。” “那加上尹关和庾慈呢?” “那两个老东西也来了?” 沈桃腼腆一笑,“是来了,但晚辈先来见您,还没来得及去拜访。” 林岳爽朗道:“好,若是你能说通他们,老夫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就是怕我们三个老东西都同意了,斗酒客不答应。” 沈桃把胸脯拍的嗵嗵响,“放心!斗酒客那边包在我身上。” 林岳红光满面的端起碗,示意沈桃:“吃啊,快吃,味道真不错。” 盛情难却,沈桃心里苦哈哈,脸上笑嘻嘻,把碗里的东西吃了。 家人们谁懂啊,一早上吃两顿早饭,撑的直打嗝。 从林岳这里离开,沈桃又去找了尹关。 尹关是个精神矍铄,很热情还很健谈的小老头。 一见面,他就拉沈桃去吃早饭。 吃不下,根本吃不下。 但人家会劝啊。 “吃过了没事儿,就一口。这个我昨天吃过,可好吃了。” “再尝尝这个。” “这个这个也好,就一口。那点粥都喝了吧,留着养王八呢?” 吃饭都这么能劝,这要是上了酒桌,他一口没喝,得把别人都灌趴下。 沈桃摇着手拒绝,“尹老,吃不下了。咱谈谈酒的事。” 沈桃把和林岳的谈话一五一十复述,尹关长嗯了一声,“老林都同意了,那我看你这么诚心的陪我吃早食,也就同意吧。” 沈桃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月影,“尹老,那我再去找庾慈前辈。” “去吧去吧。” 沈桃撑得慌,走路姿势都格外别扭。 月影关心她说:“要不你使劲儿往出吐一吐,别再撑坏了。” 沈桃坚决摇头。 “那不行!装进我沈桃兜里的东西,我都不舍得往出掏,更何况是装进我肚子里?” 月影:……真没见过你这么抠的~ 沈桃没理会月影心中所想,自顾自的感叹,庾慈跑哪儿去了? 孟蒲县一小院内,主人家两口子忙活了一早上,终于能坐下吃口热汤。 男主人吃到一半狐疑道:“今早是不是鸡没叫?” “好像是呢。”女主人回忆了一番,撂下筷子,“我得去看看,可别是半夜让啥给叼了。” 女主人推门出去,男主人继续吃饭,刚吃了两口就听到自家婆娘嗷一嗓子叫出来,吓的他险些把碗丢出去。 男人慌忙撂下碗筷,追出去查看情况。就见自家婆娘气的面红耳赤,正满院子找扫把呢。 他往鸡窝一探头,吓了一跳,什么玩意?! 定睛一看,好像是个人呢! 那人窝在鸡窝的干草上,左手揽着公鸡,右手抱着母鸡,腿窝里还夹着一窝小鸡,正睡的香甜。 男主人硬生生从鸡那豆大的眼珠里,看到了生无可恋。 女主人找到扫把,冲进鸡窝,对着那人就打,“狗东西,竟然深更半夜闯到我家鸡窝,想偷鸡是吧?!” 鸡窝里的老男人被打,一咕噜爬起来,把手里两只鸡对着女人扔过去。 趁着女人慌乱抓鸡的工夫,他夺门而逃。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做过很多回似的。 女主人把抓住的鸡塞进鸡圈,不死心的拖着扫把追出门,“你个老杂毛,敢欺负到我头上?” “你也不左邻右舍打听打听我的名声!出了名的不好欺负!” “你给我站住!” 前面跑的老男人头顶上飘着几根鸡毛呢,心想,站住? 站住让你打? 你觉得我长的像冤种? 这人正是沈桃要寻的庾慈。 昨晚上没找到牛棚,就钻了鸡窝搂着鸡睡了一宿,现在正在街上夺命狂奔。 庾慈跑的气喘吁吁,扶着一棵树歇气。 回身一瞧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这才放下心,又歇了一会儿,才背着手溜达起来。 还没溜达几步,斜边巷子里冲出一个人,高举扫把,朝着庾慈身上招呼。 她边打边骂:“你个钻鸡窝的贼,是不是以为我跟丢了呢?” “实话告诉你,我打小就住这片儿,每条路都门清,闭着眼睛都能找回家,我能丢?!” “我今天要不好好收拾你,各个都以为我家好欺负呢。” “打你个钻鸡窝的贼。”m.biqubao.com 这女的劲儿可真大,越跑越打。 庾慈索性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打吧打吧,不让你出这口气,能追回我老家去。 沈桃和月影慢悠悠的走着,就见前方的街上一阵骚乱,百姓兴奋的冲过去看热闹。 沈桃加快脚步赶过去,正好看到怒打偷鸡贼的一幕。 女子打了几下停手,仍在念,“今天就是给你个教训,你再敢钻鸡窝,饶不了你。” 沈桃脑海中嗖的划过一道电光。 牛棚?鸡窝?岂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莫非?这个挨打的老头就是庾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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