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石手忙脚乱的给客人倒酒。 松子入酒,回甘带着清香。 就连喜欢喝酒的老饕餮都不忍大口牛饮,仔细的品尝起来。 “啧~入口的味道算不上顶尖,但是这回甘我爱了哦~” “这股清香是什么感觉呢?挺熟悉的。” 罗石分出心神给他们讲解本地的松子入酒。 “难怪感觉熟悉,原来是松子!” 一个商人品了酒后,迅速捕捉到了商机。 文人将松、竹、梅并称为岁寒三友。 亦有“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这样的诗词佳作,以松喻人。 若是能向文人推荐松酒,必定好卖。 商人问了订货价,当即拍板:“兄弟,我定二百坛。” “老何,你今儿个挺保守啊,才要二百坛?”相熟之人打趣。 “急啥?斗酒场这么大,云集了天下美酒,先浅定几样试试呗。” “嘿,你这话也说到我心里了,那我也学你定二百坛?” 罗石连连应着,甚至有些着急,“二百坛可以的,我定。只是我没有现货,得等回到彭州再让商队送货给你们。” 商人打趣笑着:“兄弟不必拘谨,这满场斗酒客谁也无法拿出现成的酒交割。” “你们八成都是第一次来这边,还真当斗酒大赛只是斗酒呀。” “沈大人早就安排明白了,这木牌你收着。” 罗石人懵懵的,手里就被塞了好几枚木牌。 给他木牌啥意思啊? 有个热心肠的商人解释:“这是取定金的信物。” “所有商人入场前,都要用真金白银与沈大人兑换木牌,一枚木牌代表五十两。” “每个木牌上都刻着商家独特的标志,等散场后,你凭借木牌到登记台,可以领到订货商人的地址、商号,以及定金。” “他们还规定了,定金是成交总价的一半。如果定金给少了,你们有权按定金的金额发对应数量的货。” “沈大人这是在保护你们,怕我们商人随意下定又不给定金,空口白牙的哄你们开心。” 罗石顿时感觉手里的木牌沉甸甸的。 他手忙脚乱的揣进怀里,这是他的命啊,可千万不能丢了! 罗石脑海里想到了沈大人的模样,鼻子又发酸了。 本来他以为夺得斗酒赛的魁首,他能拿到两千两的赏金,可以解他目前的困境。 若是与第一名失之交臂,他就没活路了。 没想到,真正的收获根本不是赏金。 是订单。 是销路。 不枉他千辛万苦走到这里。 第一名不重要了,他赢了,他已经赢了。 罗石这边接了不少定金木牌,场外的擂鼓声也一直未断。 “恭喜褚州屏县王氏烈酒,李姓商人下定,五百坛!” “恭喜褚州屏县王氏烈酒,何姓商人下定,三百坛!” “恭喜来自京城的百花酿,赵姓商人下定,两千坛!” “恭喜……” 几个汉子喊的口干舌燥,这些斗酒客也有心,每次去通报订单,还给些赏银。 汉子们觉得值了,把嗓子喊冒烟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不喊死,就往死里喊! 继沈桃走后,罗石又接了近两千坛的订单,他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扭捏了。 大声的揽客。 滔滔不绝的讲着他这酒的好处。 这么多坛的酒,仅凭他罗石一人酿造,肯定无法按期交货。 光华县会酿松酒的人多了。 钱氏酒坊、赵氏酒坊、林氏酒坊…… 他们全都能参与进来,光华县的酒业振兴有望。 若不是沈大人出手帮了他一把,他到现在都不能理解这场斗酒赛的深意。 沈大人是看他可怜,所以帮他吗? 不,沈大人帮的是彭州。 罗石余光扫到彭州和林州其他斗酒客。 他们摊位前的人寥寥无几,望着别人忙碌的摊位兴叹。 罗石忽然升起一种责任感。 沈大人帮了他,那他也要把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他趁着摊位上空闲,冲身旁彭州武县的斗酒客招了招手,“兄弟过来一趟,有话说。” 这位斗酒客摊位上也没人,唉声叹气的走过来,“兄弟,叫我有事?” 罗石:“刚才我和一样,张不开嘴吆喝。沈大人看我是彭州的,帮我吆喝了一嗓子,打开了局面。” “我想着,我们都是彭州来的,到了外地就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这样,你把摊位挪过来,顺便叫上周围所有彭州、林州的摊位聚在一起。” “我们要靠自己,把客人都拉回来!” 那名斗酒客狐疑问:“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如今这么好的台子都搭上了,就是豁出面皮去,也要把订单拉回家!”罗石目光坚定。 “行,兄弟,我信你。你摊位上来人了,你先招呼,我去和其他人说!” 不一会儿的工夫,那名斗酒客就谈拢了,把彭州和林州的摊位全都聚在了一起。m.biqubao.com 摊位拼成一个正方形,他们人在中间。 试酒客人来了,可以绕着摊位走一圈,这家喝不上喝那家。 罗石道:“来,拿出你们最亮的嗓子和我一起喊!” “天下美酒看大月,大月美酒看彭州!” “松子酒,回味甘,武县三酿,赛神仙。” “青果酒,小香甜,织女饮醉不思凡。” 起初喊的时候,除了罗石,其他人都有点扭捏。 喊着喊着,他们胆子也大起来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喊的脸涨红,脖颈都冒出青筋。 他们喊的整齐划一,朗朗上口,立刻吸引了一批人的注意。 “欧呦,那边喊的热闹啊,武县三酿?青果酒?过去尝尝。” 彭州打了个样,林州也不遑多让。 有个林州斗酒客有把好嗓子,张口就是带着林州特色的长调,在这声音杂乱的斗酒场上,独树一帜的杀出重围。 此时的沈桃正在县衙哄孩子。 男人带孩子是真糙,小丫丫这头发都擀毡了,梳都梳不开。 孩子还特别懂事,沈桃给她梳头发都把她扯疼了,她也不哭,就含着一包泪看着沈桃,然后还笑。 都快把沈桃给整哭了。 给小丫丫梳洗完,沈桃又让衙差去街上买了件合身的衣服给她换上。 小脏丫丫就变身小白丫丫,可可爱爱,谁都想捏捏她的小手。 沈桃给她煮粥,孩子吃饭不按时按点,最好先吃点清淡的养养。 她正舀着吹凉呢,送信儿衙差一溜小跑进来,“大人,斗酒场目前已经成交了一万两千坛了。” “来自京城的百花酿是成交量最多的,其次就是屏县王氏烈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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