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伯忽然想起个事,说道:“哎呦,你可别在这儿耽搁了,赶紧回衙门,把李安写的折子找出来烧了!” 钱跛子急的一拍大腿。 “瞧我这记性,我咋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已经有人去褚州通知王长顺王大人了!要不了多久褚州就会派人来接管孟蒲县。” 钱伯一听更急,推着钱跛子就往外走。 他脚一跛一跛的,根本走不快。 钱伯都恨不得踹他屁股一脚,一脚把他踹到衙门去。 钱跛子一路连跑带颠,终于赶到了衙门。衙门里好几个衙差都有参与进来,大家互相望风,配合钱跛子进了李安书房。 钱跛子在书房里一顿翻,结果,,,那本折子不见了!! 他吓的魂飞魄散。 仔仔细细找了书房每个角落,还是没见折子的影子。有人先他一步进了李安书房,将折子给拿走了! 是谁? 是谁干的?! 万一偷折子的人心怀不轨,接替李安状告谋反,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被动局面。 钱跛子深吸一口气,开动自己并不灵光的大脑思索。 折子一旦交上去,除了孟蒲县牢里的百姓会遭难,还有就是沈桃! 没错。 应该是沈桃的人取走了折子,并销毁了。 钱跛子长舒口气,若是沈桃取走,那他就放心喽。 ** 京城,御书房。 张内侍轻轻叩门,“圣上。” “进来。” 张内侍躬身进门,圣上正在批阅奏折。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笔纸摩擦的沙沙声。 张内侍这大月第一夹嗓,轻轻道:“圣上,海东青传递消息过来,那边已经办妥了。” “嗯,要弹劾的折子取到了吗?”皇帝连头都没抬,平静问道。 “海东青一并传回来的,圣上您过目。”张内侍双手递上折子。 皇帝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搁置了毛笔接过折子,一目十行的看着。 “朕倒不知,李安的字这么好。”皇帝声音平淡,实在听不出是真心夸奖,还是反讽。 “好啊,好。这么好的一笔字却写这狗屁不通的东西!”皇帝直接将折子摔在桌上,看样已是怒极。 “孟蒲县可真是个凶悍蛮横之地!县令大关城门,抓捕城中百姓下狱,闹的人心惶惶不说,还编造证据,诬告他人谋反。” “孟蒲县的百姓……”皇帝冷笑,“他们联合起来要谋杀朝廷命官,从官到民,真是蛮夷至极!” 张内侍腰弯的更深,屁股撅的更高。 “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啊!龙体要紧。” 皇帝举起折子晃了晃,“张内侍,你让朕息怒,朕如何息怒?” “你瞧瞧这折子上写的是什么?沈桃联合退伍老兵谋反?谋反罪名多大不用说吧?就算朕不追究,朝堂上那些人也得跳了脚的搅和!” “退伍老兵也曾为大月立下汗马功劳,且是朕以安置他们为由头,亲自送去沈桃那里的。” “若谋反的事一传开,岂不成了朕不想养退伍老兵,就将他们裁撤出军队,再安个谋反的罪名诛杀!” “这寒了戍边军士的心,这才真真要让我大月动荡啊!” “蠢材李安,差点将朕放到烈火上烹烤,简直死不足惜!” “念他往日尚算清廉,设计他死就死了,姑且放过他的家人。” 张内侍不敢接话。 此时的皇帝也不需要人接话,他只需要发泄一下情绪。 皇帝每天都会遇到许多烦心事,他也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发完火一会儿就自己好了。 他坐回他那盘着九爪金龙除了外表好看威风,没有一点舒适度可言的椅子上,吩咐张内侍:“去给朕端个火盆进来。” 张内侍一路小跑出去,脑子疯狂旋转。 火盆? 眼看都要过夏了,要火盆肯定不是取暖。 联系到圣上刚拿到手的奏折,张内侍茅塞顿开。 不是取暖的火盆,圣上是要烧东西盛灰烬的火盆。 估计所有领导秘书每天都要和张内侍一样,不停的揣测着领导话里的意思。 但凡问第二遍,都是秘书没修炼到位。 盆子很快端来,皇帝将折子放到蜡烛的火焰上点燃,随后丢进盆里。看着它火焰起,看着它火焰熄,最后化为一堆灰烬。 “张内侍,通知吏部筛选合适官员顶替李安。若是王长顺有看中的人,让他自己推荐也行。” “是。”张内侍准备退下,又听圣上问:“张内侍,在李安这件事上,沈桃可有什么行动?” 张内侍干笑,“圣上,沈大人什么都没做。” 圣上傲娇的哼了一声,“她倒是淡定,估计是问心无愧,也对朕有足够的信任吧。” “是是是。”张内侍赔笑,而后离开御书房。 沈大人淡定?沈大人问心无愧? 可拉到吧。 沈桃是从头到尾,压根就不知道李安要告她谋反的事。 圣上操碎了心,安排人收拾李安,又把折子收回来烧掉,替沈桃保驾护航。 小沈大人是真好命,明明啥都没干,还在圣上那儿落了好呢。 ** 沈桃的研究所挂牌时,只有一个造玻璃的黄波涛。 要不说搞科研得有雄厚的财力支持呢,黄波涛自己研究小十年,都没有他最近这两个月的突破大。 而且这两个月里,从大月各地陆陆续续来了八个人投奔沈桃。 研究方向五花八门。 其中一人有飞的梦想,研究翅膀子呢。 沈桃看过他做出来的东西,有一定机械结构。 只可惜木头强度不高,压根飞不起来。 沈桃支持他研究翅膀的同时,让他同步研究收割的农具。 提高生产力,才是沈桃组建研究所的终极目的。 沈桃和月影刚从研究所出来,就看到冯茗疯了一般跑过来。 跑到跟前没刹住车,就在差点撞上时,月影一掌给他推了个跟头。 要是往常,冯茗高低得和月影争执两句。 今天的冯茗一反常态,没理月影,只反复强调:“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桃伸手拉起冯茗:“出啥事了?” “李,安,死,了!” 沈桃目瞪口呆。 骗人的吧,他前两天还活蹦乱跳呢。 说死就死? “没骗你,真死了。” 沈桃半信半疑的反问:“咋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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