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有只白骨精,她凶名在外!_第607章 小人物的大世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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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李安上折子告沈桃谋反,纯属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是在监控底下公开诬陷人啊。
  但李安并不知道这些,他正因为自己想了个绝顶的报复方法而沾沾自喜。
  他瞧了瞧窗外,天色渐沉,感叹自己又是勤奋办公的一天。
  他起身整理官袍,命衙差备车,准备下值回家。
  如今城门已经开了,但街上行人寥寥。
  偶有一两个出门办事的,也都低着头步履匆匆,不复从前盛景。
  李安浑不在意,反正沈桃的事被揭发,他属于功臣,在孟蒲县也待不久了。
  这里的百姓如此不知他辛苦,不懂感恩他,这破地方谁爱来治理谁治理吧。
  李安走后不久,衙门里一盏盏油灯熄灭,该下值的下值,只留三两衙差和小吏值夜。
  衙门管晚饭,吃饭时,一个叫马成虎的衙差从腰间拽下水囊。
  “兄弟们,新打的酒,来一口啊。”
  “嚯,我说马成虎你藏的挺深啊,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我还以为你带的水呢。”
  “来来来,都找碗,一人分点。”
  喝了些酒水,众人话匣子打开,纷纷议论着孟蒲县最近的变化。
  这些衙差都是本地人,这段时间在街上“打打杀杀”,亲朋好友都恨透他们了。见面都不打招呼,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马成虎殷勤劝酒,几杯酒下肚,他们个个眼神迷离,直接睡倒在桌上。
  酒里下了药,但药量不大,也就能让他们睡半个时辰。
  他赶紧提油灯去了李安书房,当衙差总是要跟地头蛇打交道,会点小手段。
  一阵摆弄,门锁开了。
  马成虎新婚妻子的堂哥,就是被下狱的一员。
  妻子哀求马成虎,让他想想办法。
  马成虎就是一衙差,在李安那根本说不上话。更何况李安最近像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谁敢招惹他啊。
  他进李安书房是想寻官印,盖在释放文书上。回头带着文书去大狱提人,来个瞒天过海。
  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更何况李安?
  这次抓了不少人,假借李安名义放一个,想必也没人不长眼闹到李安面前。
  马成虎进了书房就是一阵翻,翻来翻去,没翻到官印,倒是让他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是李安写的折子,他要告沈桃谋反!
  确切说是污蔑她谋反。
  孟蒲县和屏县的事他门清,不止他,两县百姓都清楚知道来龙去脉。
  李安要疯?!
  马成虎紧张的心跳如擂鼓,赶紧把动过的东西恢复原样,火急火燎的锁门离开。
  他佯装解手回来,把值守的衙差小吏都叫醒,还心不在焉嘲笑几句他们酒量不行。
  心乱如麻的熬过这一夜,早上有人接班,马成虎赶紧回家。
  妻子让他吃过早饭再睡,他都等不及,一头扎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马成虎只是个小人物,根本不知道皇帝和沈桃之间的事。
  他只懂一点,朝廷对谋反是零容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若是李安的折子往上一交,沈桃就要倒大霉了!
  沈桃虽然不和孟蒲县合作了,可她真是个好官。
  她带动屏县发展,现在连鹤县也带动起来了,孟蒲县不说全县人,至少八成百姓受过她恩惠。有她在,百姓能吃饱饭,日子有奔头。
  她是功臣!
  马成虎掰着手指头盘算自己的生平,他所做的最勇猛的事,可能就是昨晚夜探李安书房。
  他最近跟着李安为虎作伥,心里也很难受。他不能再一条路走到黑,错上加错。
  小人物也有热血——
  他要去屏县,把这件事告诉沈桃,让她自救。
  可还未等马成虎出门,就有两名衙差闯入家里,还是昨晚和他一起喝过酒的。
  马成虎尬笑,“这是怎么了?”
  和他喝酒的朋友数落他,“发生什么你心里没数?大人一早上值就发现书房被人动过。”
  “他问了我们几个人,就推出是你有问题!我就说我酒量没那么浅吧,就那几杯怎么还能睡着了?原来是你小子下药,你糊涂啊!”
  “兄弟一场,我们不想为难你,你自己跟我们走吧。”
  马成虎点头。
  进了衙门,马成虎被捆了手脚送进李安书房。
  李安斜睨他,气势凛然道:“昨晚进我书房,你想干什么?”
  马成虎害怕的直打颤,直接招了,打算以小事盖大事,“大人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亲人被抓了,我想救他,就想找您的官印往释放文书上盖。”
  “可小的没找到啊,大人,小的被鬼迷了心窍,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哦?找官印?”
  马成虎懊悔到泪流满面,“释放文书还在身上,您可以看看,我没找到官印,没盖成。大人,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李安起身走到马成虎旁边,他怀里确实露出一截纸。
  拽出来一看,还真是释放文书,也确实没盖章。
  “你在本官的书房里,还找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马成虎以头跄地,“小的怕被发现,药量下的很小,所以不敢多留。没找到官印就赶紧走了,大人明察,大人明察啊!”
  李安看马成虎不像作假,心中安了几分。
  他那本折子放在公文最下边,翻找出来确实需要时间,而且那摞公文也不像被动过的模样。
  不过,他是不可能放过马成虎的。
  “来人,马成虎私闯本官书房,意图盗取官府机密,按律当斩,押入死囚房,待上报核查卷宗,施以绞刑!”
  “大人!”马成虎撕心裂肺的喊着,到底是被拖出去了。
  死囚房是单独一间,除了每日来送饭的,不会有任何人和他交流。
  李安就是害怕他看过折子,特意这么关押他,以免他泄露。
  至于上报朝廷核查卷宗?马成虎活不到那时候,死囚畏罪自尽不是常有的事么?
  马成虎被下了大狱,心里十分焦急。他必须传消息出去,否则就晚了。
  是夜,他躺在茅草上辗转难眠,就听有脚步声到了近前。
  “马成虎别睡了,是我。”来人是马成虎的好友,也是个衙差,“我和这个狱卒关系不错,但也只能进来说几句话,你听好了。”
  “干咱们这行都明白,大牢里死人再正常不过。无论李安和你说什么,你都别理。”
  “你爹娘就守在大牢门口,你婆娘听说你被判绞刑,去褚州喊冤了,你千万等等他们,别做傻事,尽量也别吃喝。”
  马成虎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兄弟,来不及了。你帮我去趟屏县告诉沈桃,说李安要告她谋反。”
  “谋反罪名一旦成立,牢里关的那些兄弟肯定也同罪论处,要诛九族的!孟蒲县将血流成河!”
  马成虎这个朋友也有亲人被关押,他火速离开大牢,直奔亲戚家里。
  他自己去屏县容易被怀疑,让亲戚走一趟吧,毕竟也关乎他们家人的性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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