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绕着阮汀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他一遍。 她之前还嫌弃王长顺给她的画像不靠谱,没有神韵。 现在看到本人,她才知道自己错怪王长顺了,画像和本人也太像了吧!非要说差别,就是画师竟然给他开“美颜”! 估计是作画多年,实在画不得丑东西吧。 沈桃抱着手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下巴。她看起来镇定自若,心里却有个小人哭唧唧。 比预期多花了一千两呐! 银子倒不是问题,回头可以找王长顺报销。王长顺要是耍赖,沈桃就一天两封信问候他。 什么时候他烦的不要不要的,同意报销了,什么时候放过他~ 就王长顺那小暴脾气,撑死两天。 但是,咱就说但是,这阮汀到底要怎么处理? 沈桃对自己还是有基本判断的,她是那种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 前世,她有回坐地铁去上班,结果旁边一阿姨在说一个非常刺激的八卦。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还有两站就要下了,下午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诊,但八卦没听完。 沈桃想不顾一切坐到下一站,听阿姨把八卦讲完为止。 月影每次讲八卦,沈桃看着心不在焉,实际兴奋到头顶都伸出了天线。 biubiubiubiu的接收着外来八卦。 所以,她不能让阮汀开口。 但凡他抛出一丁点有悬疑性的疑问,比如,你不想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 或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那篇天谴说? 但凡他要说一句,沈桃绝对会控制不住自己,继续追查这个案子。 直到把瓜吃全为止。 沈桃打量阮汀的同时,阮汀也在打量沈桃。 百闻不如一见,这就是那个昏庸的皇帝亲封的女县令? 呦,瘦胳膊瘦腿的,也当不起拼五魁这个名字啊。 阮汀倨傲的扬起下巴。 既然这个女县令最开始的意图就是把他赶出屏县,不想招惹麻烦。 那么现在也肯定会以抓错人为借口,把他放了。 他冲沈桃笑了下,想要说认错人了,之类的话。 但是他嘴巴一动弹,沈桃就开始紧张了。 他要说话了~~必须打断他施法! 沈桃在阮汀嘴唇嗫嚅的一瞬间,抄起一旁的擦桌布,直接塞他嘴里了。 塞的满满当当,绝对吐不出来。 “冯茗,快快快!就这个人,现在、立刻、马上给王长顺发快递发过去~” “记得低调,别让外人知道。” 阮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对啊,这事情怎么不按他预期的方向发展呢? 这屏县县令不该把他放了吗? 再不济,是不是该下大狱拷问一番? 阮汀挣扎,嘴里呜哩哇啦的吼着,好似再说认错人了,快放了我~ 冯茗才不放呢,他现在可是屏县到褚州飞毛腿快递站的股东。 阮汀既然是货物,得装箱吧。 木箱子极好,还能算重量,这一票肯定赚了。 冯茗派人去通知飞毛腿快递站,让人带着木箱子来县衙拉货。 申时出发,明晚酉时可以抵达褚州。 收货方可以亲自去货站提货,也可以送货上门,但是得加钱。 至于王长顺这票嘛,直接送货上门,刺史大人不差钱。 就这样,嘴里塞着破抹布的阮汀被人粗鲁的塞进木箱。 快递站有时会送训好的狗,木箱都是有洞的,免于憋死,正好可以装阮汀。 二皇子的旧部,也得知了阮汀逃进屏县的消息。 屏县全面封闭,里面的人除非有县衙开的路条,否则一个都出不来。 而进去的人,也查的很严格,就差把祖宗从坟里刨出来,登记上。 没办法,他们只能等在屏县外,等着接应阮汀。 等来等去,一无所获。 他们哪儿知道,此刻的阮汀正窝在木箱子里,让人大张旗鼓的拉出了屏县。 翌日,褚州,刺史府。 王长顺手里捏着圣上刚用海东青传来的消息,正在犯愁。 圣上亲笔书信,不惜一切代价要抓住《天谴》的作者阮汀。 王长顺这叫一个头疼,他烦闷提笔,打算给下辖的县令每人书信一封。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阮汀。 尤其是屏县的沈桃,他要格外关注。 王长顺刚写到一半,就听亲信前来报信。说有人送货到刺史府,还指明一定要刺史王长顺亲自收货。 王长顺正烦着呢,哪儿有心情收货,不耐烦道:“去去去,什么东西都往我这儿送,当我是收破烂的呢。” “寻个由头打发走,别打扰我办公。” 亲信刚要走,王长顺脑中灵光一现,“等等!你说是哪儿送来的?” “大人,是屏县送来的。” 王长顺掐指一算,屏县一共给他送过两次东西。第一次,还是徐以德在任时,托人给他送来了几筐土豆和地瓜。 第二次,是沈桃就任后,过年来述职,送的一大堆东西里夹带了活字印刷的字块。 这两种东西,对大月都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这不年不节的,沈桃又让人给他送东西,莫非屏县又产出了好东西? 不行,他得收~ 万一没抓到阮汀,说不定还能拿这东西将功补过。 王长顺心里一高兴,直接扔了毛笔,“我和你一起去收。” 王长顺伴着亲信一起来到刺史府门外,就见有四个镖师打扮的人环绕着一辆马车。 这马车比普通的马车宽上一些,也没有车厢,能看到车上摞着许多东西,上面用一块麻布遮盖着。 马的烫红披挂左侧写——飞毛腿快递。 右侧写——屏县到褚州,双向箭头,表示可以从屏县拉货去褚州,也可以从褚州拉货到屏县。 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分别标注了屏县联系地址,以及褚州联系地址。 王长顺中气十足道:“本官正是褚州刺史王长顺,听说你们从屏县捎了货物给本官?”biqubao.com 其中一镖师年轻些,极有礼貌,“在下是飞毛腿快递编号三十三的快递员,大人您也可以理解成镖师的意思。” “屏县捎过来一个木箱子,木箱重一百六十五斤,运费八两并七十五个铜钱,这是您去货站的提货价。” “现下我们送货上门,另收一两的送货费,一共九两并七十五个铜钱。” “王大人您家大业大,就给九两并一百个铜板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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