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有只白骨精,她凶名在外!_第566章 吾命休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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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儿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样式虽不是京中最流行,但简单大方,正配她生产不久略有圆润的脸颊。
  湖绿色的披风显得她肌肤雪白,虽然上了些年岁,眼角有稍许细纹,但她眉眼弯弯,透露出慈和,一看日子就过得很滋润。
  褚田成器后,后院小妾一房房的抬。与小妾的争斗中,苏氏比吃食,比穿戴,比威仪,不知何时,脸上戾气横生。
  李巧儿的男人多年如一日的不升迁,但人家就是专一,从头到尾只有李巧儿一个,所以李巧儿看起来总是柔柔弱弱的。
  苏氏不知在多少宴席上嘲笑她,鄙夷她,说她没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苏氏看着对方的做派,低头看看自己胡乱穿戴的衣服,以及来不及梳理乱糟糟的头发,下意识别过脸,面对墙壁假装整理,不想和李巧儿打照面。
  没想到李巧儿莲步轻移,竟是在苏氏身后停了下来。
  “苏家姐姐,我昨日去护国寺上香,今日返程刚好遇见你了。”李巧儿轻轻开口。
  苏氏被识破,实在不好再装相,转头看向李巧儿,不服输的看着她:“李巧儿,看到我这样,你很得意吧。”
  李巧儿面上无波无澜,丝毫没有嘲讽的意思,“苏家姐姐,你在牙行附近徘徊,可是想找落脚的地方?”
  苏氏衣装凌乱,带得人都抬着箱笼,明眼人都能看出意图。
  苏氏讥讽道:“是又怎样?别以为我这个样子,你就能上来踩一脚。”
  “苏家姐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家中还有空屋,不如先和我回去安顿。”李巧儿淡淡道。
  苏氏不相信李巧儿有这个好心,肯定是想看她落魄来报复的。
  “李巧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我苏明丽就是出去要饭,我也不会要到你家门口,给你奚落我的机会!”
  李巧儿看样有些生气,“苏明丽,苏家姐姐。我问你,你我可有深仇大恨?你虽对我有言语奚落,但你可曾出手害过我?”
  苏氏被她的话搞得一懵,不过想想,她们确实没有什么仇恨。
  这么多年的攀比和妒忌,她都想不出源自何处?
  苏氏哑然,费力憋出两个字,“不……不曾。”
  “身为女子本就不易,我何苦在这时踩你?若真有一日我落到这等田地,我也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
  苏氏忽然觉得眼睛很酸。
  还有点想笑。
  她自以为李巧儿是她的仇敌。
  关键时刻却是这个仇敌对她伸出援手。
  她对李巧儿的仇视无迹可寻吗?
  不,李巧儿和她一样是庶女,不得父亲喜欢。可李巧儿的嫡母很喜欢她,走哪儿都要带着她。
  李巧儿的嫡姐也喜欢她,好东西都要分她一份。
  成婚后,她的夫君见一个爱一个,李巧儿的夫君却只有她一个。
  苏氏就不明白,同样都是庶女,李巧儿为什么有这么多爱呢?!
  所以她什么都想和李巧儿比一比。
  究其根本,她只是想证明自己也是值得被爱的那一个啊。
  何其可悲。
  竟为了这个蹩脚的理由而看不惯李巧儿。
  苏氏想到此处,竟是有些慌乱,怕给李巧儿带来麻烦。
  “你家夫君会同意你带我回去?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吧,你也知道褚田……”
  李巧儿摇了摇头,“我夫君就在马车上,他同意的。放心,他虽官不大,但是个御史。
  上可斥责天子无端,下可上奏官员失德,不怕他褚田。”
  苏氏泪流滚滚。
  她不懂朝堂的事,她只当这么多年李巧儿的不反击,是惧怕褚田。
  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怕,只是把她当小丑,看她上蹿下跳,不愿理会她。
  自己何其可悲,可怜。
  苏氏抹去脸上的眼泪,真真切切给李巧儿行了一礼,“多谢收留,感激不尽,他日……”
  “嗐!”苏氏爽朗自嘲,“我都这德行了,还有什么他日!我和你回去,麻烦你安顿了。”
  李巧儿回到马车上,她的夫君撩开车帘冲苏氏点了下头。
  抬着嫁妆的队伍朝着李巧儿家行进。
  ——
  沈桃将救出来的人统一放到巷子里,卸了木枷和脚镣。毕竟不知具体家庭地址,没法送货到家。
  天光大亮时,昏迷的人接二连三醒来。
  一睁眼,他们吓坏了,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有人道:“他们穿得破破烂烂的,怕不是牢房里逃出来的犯人吧!”
  “我看也是!你们瞧他们的手腕和脚腕,这都是戴镣铐会留下的痕迹!肯定是逃跑的犯人无疑!”
  “把他们送回官府!千万别跑出来祸害百姓!”
  “我看成,前面就是京兆尹,咱们大家伙一起上手!”
  这些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人害怕极了。
  他们深切的知道,将他们捉走的人势力极大,普通百姓根本得罪不起。
  这要是把他们送到京兆尹,官员勾结,他们还有命活吗?
  他们爬起来就往人群外冲。
  围观众人合力把他们逮住,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京兆尹扭送。
  “放了我!我不是逃犯!我不是!”
  “我也不是,我不去官府,不去官府!”
  扭送他们的人冷笑,“还说不是逃犯?若是好人,你会怕去官府?”
  “大家伙都别松手,千万别让他们逃了啊!”
  “得嘞!”
  京兆府尹林平举一大早就右眼皮直跳,感觉今天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百姓扭着将近三十个人上了大堂,口口声声说他们是逃犯,让官府查其案卷,将他们重新抓回牢里。
  这些人自知上了堂逃跑无望,只希望这林大人是个公正的,一个个报了名字。
  林平举一查,吓了一大跳。
  这些人没有犯事记录,但他们中有二十多个都在近期失踪名单上。
  京城人口基数庞大,每天来报失踪的人多了。
  有些是去外地做生意,有的是逃债抛妻弃子跑了,还有些可能遇害了,但没找到尸体,就不算。
  故而林平举并没把最近的失踪人口放在心上。
  这也正是褚田敢到处敛人头的原因。
  可林平举再糊涂也知道,失踪人口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必代表遭同一个幕后主使迫害。
  若这些苦主三三两两的来报案,他还能压上一压,徐徐办案。
  可现在将近三十个人众目睽睽下上堂,还是被百姓送来的。
  这代表着京城要掀起一桩骇人听闻的大案要案!
  而他作为第一个接手案子的官员,会备受瞩目。
  办得好了,那是应该的,在其位谋其事。
  要是办得不好,他乌纱不保!
  能同时诱拐这么多成年男性而不被发现,其幕后之人必定有权有势。
  林平举瑟瑟发抖,心中高呼,吾命休矣!!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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