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料想的没错,看到炊烟,附近有两路人马正在赶来。 其中一路只有两个人,他们是看到炊烟临时起意找过来的,打算入伙。 两人都只找到一枚令牌,而且几次遭遇敌人。若不是跑的快,早就被抢了。 这让他们意识到,单打独斗绝对不行。 一看到炊烟,两人觉得妥了。 这节骨眼上敢烧火做饭,肯定是一支精壮的队伍。 只要隐瞒有木牌的事实,混入队伍,跟着他们一起“打家劫舍”,不愁分不到木牌。 各怀鬼胎的两人碰到一起,临时组成一队,结伴向炊烟飘来的方向行去。 另一支队伍不弱,足有十五人。他们都服役于绿林军,由胡四带队。 王副将让众人挑选物资时,他们就和沈桃等人一样,挤眉弄眼达成组队协议。 故而他们为了多带物资,只有半数人带了水。他们人数众多目标明确,打算进入丛林就从其他选手那里抢水,来满足这两日的生活所需。 事与愿违,选拔者进入丛林后跑得比兔子还快。追了好几个时辰,只逮住两条小鱼,缴获来的水一人一口也就咕噜光了。 他们手里的水暂时不能动,要留到最后冲刺时刻,如今只有再抢别人。 ** 两人组成的小队率先抵达埋伏圈。 瞧见赵三福一个人在烤鸟,他们投奔大部队的希望落空,无比失望。 可看到赵三福腰上挂的两块木牌,他们又觉得自己行了。 两人缩回树林嘀咕了一阵,决定从后方偷袭赵三福。 赵三福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又来人了又来人了! 他们和前面两人完全不同,没有对话打算,而是要直接偷袭。 两人压着步子绕到赵三福后面。 要不说运气也是人生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呢。 两个傻叉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枯叶,那是一脚就踩入沈桃他们埋伏的浅坑。 送上门的猎物,三人打的那叫一个痛快。 打得差不多了,李盼华抽出一支箭抵在男人脖子上,压低声音警告:“你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若是再敢出声,小心我告诉王副将,军法惩治你们!若是听懂了我的话,就点点头。” 两人一动不动。 李盼华照着一人脑袋抽了一巴掌,“说话啊!” 那人可怜巴巴:“你不是说我们已经是死人了吗?死人怎么说话?” 沈桃照例摸了他们身上的物资,又把他俩扒了个精光。 他们身上除了水袋、兵器、一瓶不知名的药粉,还有野兽夹子。除此之外,还有两枚木牌。 算上上一波被干掉的两人,沈桃一伙目前持有木牌九枚,距离十六枚的目标还差七枚。 铁头的作用很大,专门“扛尸”,远远一扔,拉了信号弹还能听个响。 沈桃则拔开缴获的药瓶瓶塞,里面是粉末,手在瓶口轻轻扇动,也没闻到什么味道。 “这是什么药?好像不是金疮药。”沈桃有个猜测,但不能证实。 李盼华拿过药瓶,倒了一点在掌心,用手指捻了捻,放在鼻尖轻嗅。 “是蒙汗药,我师傅教我辨认过,没错的。” 李盼华证实了沈桃的猜测。 沈桃笑了,这感情好了。她还愁要是遇到人数众多的,不知木牌在谁身上,还真不好应对。 有了蒙汗药,那还不手拿把掐? “三福,你把缴获的第一波人那半囊酒拿过来。” 赵三福小跑过去递上酒囊,沈桃将蒙汗药撒在其中,又使劲儿摇晃致其溶解。 有了酒浓烈的味道做掩盖,蒙汗药那一丝丝苦涩的味道完全被掩盖。 做完这些,沈桃又对赵三福耳语一阵,赵三福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天色渐晚,沈桃三人缩回坑里,在身上铺好落叶。 她压低声音道:“再等半个时辰,若是没鱼咬钩,咱们就离开,寻个避风的地方过夜。” 赵三福手里的鸟都快烤成黑炭,终于等到了下一条鱼。 这条“鱼”有点大,呼呼啦啦十多个人。 “呦,这不是使双刀的小姑娘吗?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赵三福后退几步,惊慌失措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姐姐们就在周边,若是你们还不走,等她们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队伍领头人胡四哈哈大笑:“别说她们不在,就算在,还敌得过我们这么多兄弟?” 赵三福无措的看了眼对方,把手里的烤鸟一扔,拔腿就往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李二姐姐,沈桃姐姐,不好了!有人来打劫咱们,你们别找木牌了,快来啊!”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跑到一半腰间的水袋掉了下来。 胡四的手下连忙问:“大哥,要不要追?” 胡四一巴掌拍他头上,“追个屁!没听那妮子说沈桃和李二就在附近吗?沈桃身边还跟着铁头,抢他们不是找死吗? 真是丧气,竟然遇到了她们!赶紧把水囊捡回来,咱们撤!” 那人跑去捡了水囊,一行人朝另一个方向撤退。 待他们稍稍走远些,沈桃从枯叶下钻出来,“赶紧追!要不到手的鸭子该被别人截胡了。” 几人悄无声息跟在这个队伍后面。 那行人走了一会儿,有人开始发牢骚,“大哥,给喝口水吧,跑的嗓子都干了。” “喝什么喝,剩下的水还要留着最后冲刺。想喝水,再截两个人再说!” 胡四有个平素就玩的好的兄弟劝道:“哥,刚不是捡了那姑娘半囊水吗?兄弟们一人喝一口分了吧。” 胡四不情不愿的拿出缴获的半囊水,拔开瓶塞自己先灌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让他心中一喜。 “曹!小姑娘整挺野啊!带的不是水,是酒!酒可是好东西,又能解渴还能御寒!” 其他人振奋起来,纷纷道:“那小姑娘带酒也不稀奇,她进营那天不就提着一坛酒吗? 还给咱们鞠躬来着,看着就好笑。” “快别啰嗦了,快把酒给我一口,喝了酒我能跑二里地。” 众人也不嫌脏,对着酒囊就开喝。 “哎哎哎,你少喝点,给后面兄弟留点啊。” 半囊酒每人喝了两三口,轮到最后一人只控出两滴,砸吧砸吧嘴把酒囊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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