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云连夜进宫,向圣上禀明纳赛尔求见之事。 圣上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嗯,让他明日早朝觐见。” 深夜,沈桃的小院热闹非凡。 白日里的“演员们”挤在小院里,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碎银子,笑的合不拢嘴。 其中当属白须老者得银最多,连连冲沈桃拱手,“谢谢沈大人,说两句话就给这么多银子,老朽受之有愧啊。” 沈桃哈哈大笑,顺着嗓子眼都看到胃了。 “这是你们应得的,奖励你们演的自然,国仇家恨都在里面了!话不多说,都早点回去休息,过两天你们还得发挥一次。” 老者小心将银子收进怀里,“只要沈大人有事,老朽我定冲在第一个!” 有人打趣:“老李头,你嘴皮子利索,但是你腿脚不好啊。你能冲在第一个我是不信的,除非后面的腿都断了!” “哈哈哈!” 老李头面色讪讪,“胡说八道,都散了吧,别打扰大人休息。” 众人走后,沈桃拿出毛笔,懒得找水洗干硬的笔头就在舌头上舔了两下。 她吧嗒吧嗒嘴咽了。嗐!这也算一肚子墨水了吧。 她提笔认认真真在小本本上写字。 月影往灶里添了根柴,好奇问:“大人,你写什么呢?” “记账呢,回头得找圣上报销。” 月影:…… 帮圣上办事自己贴银子的比比皆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找圣上报账的。 其实吧,沈桃虽然融入了这个时代,见了皇帝也紧张,跪的比谁都快。可骨子里,她对皇权还是缺少一丝敬畏。 当今圣上还挺公平公正的,有时候沈桃面对他,甚至觉得一些奸佞之人更难缠,更令人恐惧。 毕竟皇帝做啥都光明正大,要取你性命也要先给你安个罪名以告天下。奸佞不同,他们玩阴的。 所以在沈桃心里,皇帝就是个有点难伺候又有点大方的上司。办公事花了银子,不找上司报销找谁哦。 ** 翌日早朝,纳赛尔被宣上殿。 他步子仍旧四平八稳,可他那张脸可太好笑了~红里泛着青,青里泛着紫,紫不溜丢的,青了吧唧的,肿的粉嫩嫩的,透着那个惨。 皇帝坐得高,抬眼望去都是朝臣的脑瓜顶。他们各个都在憋笑,身体不由自主的振动着。 一个两个振也就算了,全体都在振,这给了皇帝一种龙椅在晃动的错觉。 皇帝感同身受道:“纳将军,被子精的事朕也有所耳闻,你受苦了。朕已下令缉拿,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纳赛尔的不屑都快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还给他说法? 人不是你派的? 我就是没抓到那个小贼!否则定将你这个狗皇帝的险恶用心昭告天下! 纳赛尔拱手,“皇帝陛下,本人今日求见是有别的事。” 皇帝低头,手死死掐着大腿。 不能笑! 真的不能笑!上朝呢。 可怎么办呀?他在御书房里设想过无数次纳赛尔缺牙的场景。如今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侧面两个黑洞说话直蹿风呢。 咱就说第一次见面,纳赛尔还有两分男色在。可缺了牙的他,越看越像笑话。 张内侍踩着小碎步挪到皇帝身边,低声哼哼出一句话,“圣上,都等着您说话呢。” 皇帝转头看向宋文墨,故意不与纳赛尔对视,他怕笑场,“纳将军,有话请讲。” 纳赛尔紧紧握着拳头,心想你们笑吧,笑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皇帝陛下,听说大月国的冬武会都是台上一对一的比试,本人以为不妥,需改。” 这话一出皇帝坐得更端正些,那些大喷子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可得坐稳了。 果然,喷子一号阴阳怪气出列:“纳将军说得是什么话?自先皇在位时就定下了冬武会规则,一直延续至今,有何不妥,你说来听听!” 喷子二号:“纳将军,你到了我大月国就是客,客随主便你没听过吗? 你一个客人要参加冬武会,圣上破例同意,你还蹬鼻子上脸要改冬武会规则?你要不要点脸啊!” 喷子三号:“我看规则也不用改了,直接封你们当第一名得了呗!” 皇帝心想,小嘴叭叭的,终于说了点他爱听的话呢。 纳赛尔被喷的面红耳赤,还是西辰国的阚齐站出来替他说话,“皇帝陛下,我等也是站在贵国的立场考虑才提出这个建议。” 喷子跳脚了,还要喷,皇帝挥手制止,“且听阚族长一言。” 阚齐道:“我等自然知道冬武会是你们先皇定下的规矩,但冬武会意在培养将才。 各位可能是没上过战场!战场岂会给你一个擂台,让你一对一的比试? 所以如此选拔出来的人才有何用?!” 喷子一号压不住了,“就你上过战场是吧?既然战场上那套有用,你们还来大月干什么?咱们战场上见呗!” 皇帝给了喷子一号警告眼神,随即看向阚齐:“阚族长所言有几分道理,但是我大月国并未有此先例。擂台比斗无用,又是什么样的比试有用?” 阚齐将头天晚上纳赛尔说的话复述一遍。 皇帝皱眉,显然是不高兴了(装的),“各位爱卿意见如何?” 喷子们其实也觉得阚齐说得有道理。 但他们不想承认好的意见是别人想出来的,故而道:“圣上,他们说的轻松。布置出一个战场岂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我看他们就是有意刁难!” 有不同意的,就有同意的。 两方引经据典,唇枪舌战,最后请圣上裁夺。 皇帝一派明君之相,“各位爱卿,我大月皇朝泱泱大国,心胸宽广。既然阚族长提出意见,我们也虚心接受。否则传言出去,岂不是贬损我们不思进取?” 朝臣们连忙下跪,“圣上所言极是,是我等失了气度。” 皇帝大手一挥,“既如此,就按阚族长说的办。尔等写个章程递上来,定好举办冬武会的日子再告知使臣,今日就退朝吧。” 一下朝,皇帝赶紧溜,他可不想听那些大臣告状,说这不妥那不妥的。m.biqubao.com 光提出问题不想解决方法,有个屁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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