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赶回衙门,就见会客厅的门敞着,里面说说笑笑可热闹了。 探头一看,就见汤新霁被李大全等人簇拥在桌前。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大排用竹筒装着的奶茶,汤新霁啜着吸管吸的呼噜噜直响。 他左边喝一口,右边喝一口,满脸享受。 李大全还在旁溜须:“汤大人这奶茶味道怎么样?竹筒杯可是最近出的新品呐。 要不是有竹筒杯,您想喝奶茶还要亲自到店呢。” 汤新霁眯眼享受,睁眼就看到了沈桃,乐呵呵的招呼:“哎呀,这不是沈大人吗,快进来尝尝奶茶,味道可真不错。” 汤新霁自来熟的招呼沈桃,那模样好像这是他的主场。 见沈桃走的慢,汤新霁献宝似的端起一杯奶茶小跑到她身前,把奶茶塞进她手里。 他上下打量沈桃,啧啧道:“我说沈大人你够勤俭啊,官袍都让你穿的起飞边子了。” 提起这个沈桃可就来气了,“我说老汤你还好意思说?我的官袍为啥飞边子了?” 汤新霁后知后觉想起来,上次从屏县返回京城,他婆娘给他收拾行李时问怎么多出一件官袍。 莫非?难道?那件是属于沈桃的? 汤新霁自知理亏,讨好笑着,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桃继续向汤新霁发问:“朝廷给每个官员每季两件官袍,可以换洗着穿。结果你就给了我一件,另外一件官袍让你给吃了?啊?啊?!” 汤新霁害怕,他娘挠他爹之前都是这样啊啊的发问。他害怕的围着书桌转,躲避沈桃。 这可气着沈桃了,“老汤你给我站那。你要是不把官袍补给我,小心我撕了你身上的官袍,让你也一件穿到起飞边子。” 汤新霁:“别啊,别啊,沈大人,这么多人在呢,给老汤我一点面子。” 沈桃:“我把官袍穿成这样,背地里被人笑话,我不要面子的吗?冯茗,冯茗呢,快把老汤给我抓住。” 冯茗还没动手,另外一人速度极快的闪到汤新霁身旁,一把抓住他,拎小鸡子似的将汤新霁提到沈桃面前。 “沈大人,已经抓住了。” 沈桃望向说话的人。 我靠! 哪儿来的顶流?! 他一身白色常服无半点纹饰,朴素到了极点,也规整到了极点。他个子极高,宽腰窄腰,素雅衣襟下的躯体如豹子般喷张。身形已极尽勾人,长相更让人惊艳。 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生着一双桃花眼,天生多情的眸子却翻滚着极尽的冷漠。 板着脸都让人心跳加速,这要是眯眼笑起来,如同后世顶流般比心心,笑眯眯,互联网老婆们命都能给他。 沈桃定定瞅着他,脸上神情不变,心里有小小的她龇牙跳来跳去,哇嘎嘎嘎,这胸膛抱着得硬邦邦的吧。就嘴巴亲起来得甜滋滋的吧。 沈桃赶紧闭了眼,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诸天神佛见证,信女真不好男色啊! 色字头上一把刀,喜欢男人没个好。只要男色不过眼,权利钱财任我选! 对,把他的脸想成猪脸就没问题了。 沈桃涣散视线,再睁眼时,就看那颀长的身体上顶着猪八戒的头,大耳朵还唿扇唿扇的。 “在下月影,奉圣上之令来屏县贴身保护沈大人。”月影浅浅俯身。 沈桃把他带入成猪八戒,他的声音也自动翻译成西游记里猪八戒的憨声。 一个老猪对沈桃吭吭着说:“在下,吭吭,月影,吭……” 沈桃好似让人捅了笑穴。这么多人在场,她不好哈哈大笑,憋笑憋的身体抖动,五官扭曲,脸肉眼可见的涨红。 月影自小和一群男人关在一处训练,成为暗卫也是藏在暗处,鲜少露面。 他听别的暗卫说过,他长得很好。这沈大人看他第一眼,分明也有惊艳。 只不过一睁眼一闭眼的工夫,沈大人的态度怎么就变了? 冯茗一见月影就觉得他是个小白脸,瞧瞧,桃儿就看了他一眼,就魔障了。 冯茗仗义的走到沈桃面前,伸出双手护住沈桃,戒备的看着月影,“你个狐狸精,你到底对桃儿干什么了?她怎么魔障了。” 月影眸光一紧。 他可是保护皇帝的暗卫,潜移默化下气场有几分效皇帝,只是紧了紧眸光,就把冯茗吓的直哆嗦。 他用肩膀撞了撞沈桃,委屈巴拉的道:“桃儿,你快醒醒,他要杀我~” 沈桃回神,“谁要杀你。” 冯茗缩回胳膊,手指在脸边偷偷摸摸做了个指的动作,小小声道:“就他~” 沈桃转脸看向月影,又看到一个唿扇着耳朵的猪八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没听他说嘛,他是圣上派来保护我的,他不会哈哈哈哈,不会杀你的~” 沈桃直接把月影笑毛楞了。他用手摸了摸脸,他的脸这么可笑吗?他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汤新霁把后衣领子从月影手下拔出,往后退了一步,“沈大人,不就是一件官服吗?不至于不至于的,等我回京我给你申请。” 沈桃觉得这还差不多,“本来就该发新的官服了,你欠我一件,你可得多申请一件。” 汤新霁:“行。多大点事,嘿,我这次也是来给你送衣服的。你快去那边跪好,我要宣圣旨。” 宣圣旨不得不跪,沈桃端正跪好,身后冯茗衙差跪倒一大片。 汤新霁拿过书案上一个纸盒,从里面拿出卷成一卷的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屏县沈桃献报纸有功,献活字印刷有功,特赏黄马褂一件以昭示君恩,钦此!” 汤新霁双手端过盖着布的托盘递到沈桃手上,顺便把圣旨放到托盘上。 “沈大人起来吧。” 沈桃嗖的一下站起来,黄马褂?圣上够意思啊。 这玩意是谁都能穿的吗? 给皇帝画了一幅告状的画,这还告出一件黄马褂。真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她把托盘放到桌上,掀开见到一件黄灿灿上衣。 她打算套上试试,汤新霁嗖一下窜过来按住她,“我说姑奶奶诶,这玩意可不兴试的,合不合体也就是这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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