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墨快被赵固给气死了。 这个赵固啊。 早不放人,晚不放人,偏偏这时候放人走了。 就差一小会,就差一小会! 赵固中肯对宋文墨道:“宋大人,沈桃姑娘很有本事。” 宋文墨鼻孔出气。 还用你说? 他们桃儿是啥人,他不比赵固清楚? 赵固继续道:“放心吧宋大人,沈桃姑娘立了大功。 在她的提点下我找到了布防图,还顺着她给的线索,从青楼和大酒楼找到了数名潜伏在我大月皇朝的敌国细作。 她还带着我手下两名捕快破获一起奇案,教会我手下人通过表情和动作,判断人的心思。 待本官忙过这一阵,要上书给圣上,替她请功。” 宋文墨眉眼微微舒展,有种自家孩子优秀的傲娇。 只傲娇了一瞬,他心中的粉红泡泡就被戳破。 沈桃好他当然知道,现在赵固也知道了。 赵固这小子不会起什么心思吧。 万一他对沈桃表明心意,沈桃还答应了,岂不是要被带到京城,困在四角后宅里? 宋文墨抬眼皮撩了赵固一眼,“赵大人,不能动的人,还是收一收心思。” 说完,他抬腿就走。 本以为能在京城见到沈桃,带她好好玩一玩逛一逛的。 没想到人走了! 他还要进宫见圣上,否则一定要追上去见一面。 罢了,总有机会见面的。 宋文墨走后,赵固反复咂么他的话。 不能动的人,收一收心思。啥意思?莫非以为他看上沈桃了? 他的确看上沈桃了,可此看上和彼看上,他不是一个看上。 沈桃确实优秀,也挺漂亮,可谁规定男女之间不能有纯粹的欣赏的。 改天还是去宋文墨府上拜访,把这话给他挑明。 要不然,宋文墨这小肚鸡肠的,万一针对他怎么办? 赵固摸了摸鼻子,余光扫到了桌上的好人二字。 他没来由的开心起来,他可真是个愿意成人之美的好人呐! 沈桃的马车走出不远,就有一辆疾驰的马车从她旁边行过。 马车超越她一个车身后,猛然勒住,车厢的布帘撩起来,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正是林蔷。 林蔷甩着绣帕招呼,“停下停下。” 沈桃开心跳下马车,随手甩了缰绳,而后三两步跑到林蔷车旁。 林蔷正被丫鬟搀扶着要下马车呢,沈桃直接抱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又轻轻放到地上。 惹的林蔷惊呼。 林蔷用拳头轻轻砸沈桃肩上,“死鬼,前阵子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你犯了什么事。 后来你好像身上有差事,整日跟大理寺的人混在一起,我也不好打扰。 今天听下人来报,说你要走,我这才急火火的赶来拦你。 要走了,也不说去我府上看看我!没良心的!” 林蔷白了沈桃一眼,好像她是负心汉。 沈桃笑道:“我要是去了,以你的性子必是要留我住一阵子,带我去见各家小姐,我不习惯。 况且我着急回去呢,家里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对了,你婆母和小姑回去闹了没有,你大儿长的壮不壮?” 林蔷:“回来确实闹了一阵,还偷偷给我下毒呢! 还好被我发现了,我装作中毒捅到祖母面前,顺势夺了婆母的掌家权。 现在那对母女被我关起来了,一天两顿粗茶淡饭,饿不死就行。 有次我婆母买通下人偷跑回娘家,找娘家人来府上闹,给她撑腰。 我祖母出面,说她要是再闹,她就代替死去的儿子送她休书。 吓的我婆母再也不敢闹,整日吃斋念佛。就她那个黑心的,就算给佛祖祈愿,佛祖也不带搭理她的。” 林蔷小嘴巴巴的,三言两语阐明自己的处境。 沈桃心想,林蔷只要不恋爱脑犯蠢,人还是又聪明又厉害。 两人说了会儿话,林蔷就招呼随行的丫鬟和马夫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出门前临时准备的,都是你路上用的到的东西。准备的可能不齐,喏,这些银子你拿上,路上缺啥买啥。” 林蔷这个富婆,拿了一沓百两银票塞到沈桃手里。 沈桃能要这么个钱吗? 哈哈哈,能要。 要的还很开心呢。 有个富婆朋友真好! 辞别林蔷,沈桃继续赶路,大老远看到路边蹲着一个人。 他正在生火煮水。 就是吧。那背影,那身形,那一头遭乱的头发,还有那个破背篓,不是蒋怀还能是谁? 奶奶个腿的。 咋又碰到这个霉鬼? 莫不是知道她早晚要出京城,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沈桃摇了摇头,应该不能。 若这要等她,守在城门或者直接去屏县她的老家,不是更好吗? 既然不是特意等她。 那就是她的运气被蒋怀带坏了,这也能碰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蒋怀烧火烧的认真,没注意到来往的马车。 沈桃一咬牙,用力一甩缰绳,马吃痛,扬蹄就跑。 蒋怀恰巧抬头,正好看到沈桃。 他眼睛放光,激动的冲她摆手。 “沈桃!沈桃!太巧了,又碰到你啦,捎我一程啊!” 沈桃假装没看见他,别过脸去。 谁啊,啥啊,谁叫她,没听见啊! 就这样,她赶着马车一路狂奔,终于终于甩掉那个大霉鬼! 哈哈哈,简直是大块人心啊! 京城到屏县走水路得十日,要是赶马车,少说也得二十天。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个下午进入屏县地界。 此时已到了七月底,天气火辣辣的。 仔细想想,这一别已是半年时光。沈桃走那天才是年初七,家家户户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街上行人甚少。 而此时,街上热闹极了,出来做生意的多是些妇人。 偶见一些个梳着姑娘发式的,提着篮子在卖野花。 沈桃放慢车速,遇到商人的车还会主动避让,足足一个时辰才出了城,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行去。 一到山脚下,哦吼! 摊位蔓延出去数里,卖的货品种类齐全,阵仗比去年还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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