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感叹,九死一生才升级当妈,见了孩子难免会感动。 结果林蔷扁着嘴差点哭出声,“他好丑啊~而且好脏,身上白的是啥?” 沈桃:…… “孩子还没长开,自然丑,养一养就好看了。 那不是脏,那叫胎脂。” 胎脂是孩子的保护膜,好处可多了,不用打理,过一阵子就能被吸收。 可有的新手妈妈觉得难看,会给孩子洗掉。 其实完全没必要。 沈桃继续道:“你不用管,它自己就会吸收,别着急洗,寨子里温度太低。” 林蔷:“行吧,不洗就不洗。还好是个男孩,这要是女孩,丑成这样就难办了。 我困了,我再睡会儿。” 沈桃赶紧拦住,“别睡别睡,你生产时被褥都被汗浸透了。 等会儿我让人给你换被褥,给你周围打理干净再睡。” 林蔷义正词严的拒绝,“我不!我就这么睡!我肚子上还有个大口子,你们别随便动我,我肠子流出来给你看呢。” 沈桃:“……我给你缝上了,流不出来。” “你就像缝衣服似的,把我肚子缝上了?要不要这么草率?” 沈桃无辜摊手,“那咋整?我总不好弄点草给你编上吧。” 这回轮到林蔷无语了。 在沈桃的指挥下,几个妇人合伙把林蔷抬起来。 有人抬她的肩膀,有人抬她的腿,还有两个托着她的腰和屁股。 林蔷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现在真像一扇猪肉啊。” 铺好床,林蔷躺在干净松软的被褥上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翠兰是剖腹产,产后怎么护理最是清楚。 沈桃怕她忘了,又细细交代一遍。 至于按肚子排污血,她是说啥都不敢,说怕把林蔷给摁死。 沈桃只好自己上手,把林蔷按得吱哇乱叫。 经过沈桃多次给古人手术,得出一个结论。 古人的身体从未用过西药,所以对药效格外敏感,而且生命力也很顽强。 所以沈桃把消炎止血的药碾成面儿化成水,喂给林蔷喝,也省得打吊针了。 至于产后的导尿管…… 额……就让林蔷和冯茗一样尿裤子吧,反正熬过两天就能下地了。 小莲醒来后,就接手了带孩子的活。 这孩子是来报恩的,一点都不闹,整天睡觉。 睡醒了就睁着眼睛四处看,一个手指头都能乐呵呵玩个把时辰,可爱极了。 林蔷从养胎到生产,在黑风寨住了小二十天。 她这边处处妥帖,倒是关萧家母女的小院闹得人仰马翻。 萧母第n次站到大门口,提出要出门的要求。 “让我出去!” 护卫:“少夫人临走时说了,这院子连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她只说不能飞出苍蝇,可我是人,放我出去没事。” 萧母作势就去开门。 护卫拦住他,“夫人,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萧母一再被拒,再也维持不住形象,“我是侯府的夫人,你们是侯府养的下人,你是反了是吗……” 护卫仰头看天。 萧母这边强势输出,护卫在想,那块云好像一匹马哎,越看越像呢! 那块像只老鹰,还有兔子…… 呵。看天空动物园总好过听人数落,又是难熬的一天啊! 萧母闹了一阵,知道自己出不去,悻悻回了房间。 午饭时,有仆妇来送饭,就一碗稀到可以照人的米汤。 萧母怒极:“你就给我吃这?喂狗狗都不吃。” 她扬手把碗打翻,米汤撒了一地,碗也碎了。 仆妇一言不发,默默收拾残局。 其间萧母一直在咒骂,说林蔷是贱人,说回了京城一定宣扬得人尽皆知,让世人都知道她的丑恶嘴脸。 仆妇心想,好希望少夫人毒哑她,好聒噪。 仆妇收拾好东西走了,只是午饭再没人送来。 萧母下午饿得肚子咕噜噜叫,偷偷摸去灶间找东西吃。 呵。 一口能吃的都没有。 倒是旁边的泔水桶倒得满满的,还有整个整个没吃的馒头在里面飘。 萧母气死了。 算了,等晚饭吧。 可到了晚饭地点,还是没人来送饭。 萧母出门一瞧,仆妇和护卫们正在吃饭,一人抱着一个大碗,吃得可香了。 看没人拦她,她又去了灶间。 还是空空的,啥都没有。 仆妇温和道:“夫人您这两天火大,该吃点稀的清清脾胃,既然您不喜欢,我们也就没准备。 您要是饿了,要不去小姐那里吃些?总不好和我们下人吃一样的吧。” 萧母看懂了这些仆人的嘴脸,反正她们是不会给她做的。 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张口求人。 就去萧怜那里吃。 萧母连门都没敲就进了萧怜的屋子。 萧怜面前摆着三道菜,全是肉菜。量不大,但萧怜一人吃是足够了。 肉香弥漫,萧母肚子叫了一声。 她气愤坐下,“这群狗东西,竟敢不给我饭吃,等回了京城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怜儿,我今晚就和你凑合一起吃吧。” 萧怜把盘子往自己身前拢了拢,“娘,这些刚刚够我吃。” “你不给我吃?”萧母没想到自己精心养大的女儿,就几口饭菜都舍不得给她。 萧怜语重心长,“娘啊,您没看出来吗,林蔷就是想让咱服软。 咱现在困在这里出不去,处处都要仰仗她。只要不闹,她好吃好喝的管着咱们。 你要是闹,你瞧瞧,现在连饭都没了吧? 我今天要是把饭分给您,我明日就会少。 再分给您,再少,最后我也就没吃没喝了。” 萧母根本听不进去,只逼问道:“我就问你,你今天到底给不给我吃东西!” 饭不饭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是她女儿拒绝得这般干脆,半点不顾及她的死活。 萧怜这下也理直气壮起来,“娘,你没饭吃还不是怪你自己吗? 你第一次去门口闹,你三菜变俩。 后来两个变一个。 一个变素菜,素菜变咸菜。后来咸菜也没了,只有稀汤。 我上次给你分了一盘肉,第二天我的菜量就变小了,只够我吃饱。 我今天若是再分给你,明天量又变少,我和你都要饿肚子。 咱还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我要是也没饭,那不得饿死?” “好好好!”萧母指着她,“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 “娘!好好巴结林蔷不好吗?她有钱,咱跟着她能吃香的喝辣的。 好好听她的,还能给我填妆,你们又不能给我填!” 林蔷这一招玩得可真好。 不患寡而患不均。 长此以往,再坚固的感情都给你干崩了。 这不,萧家母女现在就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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