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找到山虎,把翠兰家的事和盘托出。 山虎气愤不已,好像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似的。 他当即按照沈桃的说法,把两副雕刻好的牌打乱,混成一副乱七八糟的麻将交给沈桃。 沈桃为了这个局,单独空出一间茅草屋。 她把这些打乱的麻将,随便放在桌上。 第二日,赵青河不用下地,睡了个懒觉才起身。 他翻出一身干净衣服穿上,抱着脏衣服找到嫂子荷花。 他把脏衣服一股脑塞进荷花怀里,“嫂子,我今天要上山,没空洗衣服,这些衣服你帮我洗了吧。” 荷花满脸不情愿,还是接下了。 她要是不洗,赵青河去秦氏那里告一状,她保准没好果子吃。 秦氏疼爱赵青河,虽然他起晚,灶房里还是给他热了吃食。 赵青河掀开锅盖,甚至连碗都懒得端出来,就着锅吃开了。 吃过一抹嘴,悠哉悠哉的出了村。 赵青河刚一出城,就钻进山林,在荒林中往黑风寨的方向摸。 远远地,他瞧见黑风寨的山头有一个个小黑点走来走去。 他警惕地靠近,融入其中。 本以为山上全是富贵之人,他混在其中会很显眼。 可真正到了后才发现,富贵之人出行,都要乘马车。 车夫闲来无事,也会四处闲逛。 他走在其中,并不惹眼。 这让赵青河胆子越来越大,明目张胆地这里瞧瞧,那里逛逛。 赵青河自觉没人注意他,殊不知,他一进黑风寨领地就被发现了。 大家是故意给他制造便利。 赵青河先去看游客玩剧本杀。 他大字不识一个,看不出乐趣所在。 转脸他又去看点茶。 点茶在城中已经流传开,并不是新鲜玩意,他也兴趣缺缺。 至于野游项目,他更是从小玩到大, 什么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漫山遍野地撵野鸡。 黑风寨的野游项目对他这个村里长大孩子来说,只是低配版。 赵青河开始着急。 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到小木块到底用在哪儿? 他看向那片砖瓦房。 莫非小木块藏在那里?! 听他娘和荷花说,翠兰就在这里干活。 万一去了砖瓦房附近,被翠兰发现就完了。 不过人天生都有侥幸心理,赵青河也不例外。 他小心地环视四周,遮遮掩掩地来到黑风寨院里。 一到院中,他就看到正在雕刻的山虎。 山虎手拿一把刻刀,飞快地在磨光的小木块上雕刻出一个个麻将图案。 动作娴熟又轻松。 让人看了生出一种,就这么简单,换我我也行的感觉。 忽而几个富人从茅草屋里走出来。 他们言辞恳切的同鲁齐道:“这麻将实在有趣得紧,你就卖我一副吧。” 鲁齐故作为难,“客人,不是我不卖给你,实在是全卖光了。 再卖的话,我招待客人就不够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鲁齐大声问:“山虎,你那里还有多久能雕完?” 正在赵青河旁雕刻的山虎大声回:“鲁齐叔,我这实在忙不过来。你看,我正紧赶慢赶的雕着呢。” 鲁齐道:“客人,您听见了吧,我们实在忙不过来。不过您既然开口了,我也不能不应。要不这幅麻将我五两银子卖给您,后面的游客我就不带他们体验了。” 来玩的游客各个身家不菲,五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是小数目。 他们赶紧点头,“五两行!就五两,我要了!” 五两银子交到鲁齐手上,他用包裹皮敛了一副麻将,递到客人手里。 游客拿着麻将,喜滋滋走了。 赵青河整个人麻了。 就这?木块随便雕几个花,就值五两? 那他家还垂涎什么磨木块生意? 他们后山的木头多了去了,自己做麻将出去卖呗。 哪怕只卖三两,那也是一笔巨款! 这不比种地轻松?! 赵青河越想越觉得赚钱,难怪他们会高价请人磨木块。 赵青河想通这些,鬼头鬼脑地往茅草屋旁靠近。 其他茅草屋里都有客人,唯独一间空着。 赵青河在门口看了看,里面的桌上摊放着一副麻将。 他四处张望,山虎正埋头雕刻,其他人忙得无暇顾及。 他闪身进入茅草屋,敞开衣怀,把麻将全数塞进去。 随后低垂眉眼,快速钻回后山,沿原路返回。 下山时,他感觉整个人都飘了。 一副麻将就是五两银子! 只要照他怀里这副麻将去雕刻,他家岂不是马上就发达了! 下午时分,赵青河到了家。 秦氏赶紧问:“青河,怎么样?看到了吗?” 赵青河像个功臣似的,满脸倨傲,也不答话,径自进了屋。 他一屁股坐在饭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秦氏跟进来,“青河!你到底打听到没有?” 赵青河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麻将块,一股脑放在桌上。 他一只脚搭在凳子上,傲娇道:“瞧见没?娘,我出手你放心!” 秦氏拎着他的耳朵,“你个兔崽子,就说去看看,怎么把东西还带回来了? 这要是被人追到家里,人赃并获,腿都给你打断!” “疼疼疼!娘,你放手!”赵青河惨叫,“我今天上山,根本就没人理我。 我拿了这东西,一直注意身后,根本没人追来。 就算他们发现丢了东西,那山头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知道是谁拿的? 更不可能追到家里!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秦氏这才松手。 她捡起一个木块仔细打量。 磨好的木块上雕刻了花纹不说,还给花纹上了颜色,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秦氏问:“青河,这东西到底是干啥用的?” 赵青河来了兴致,仰着脖子开始吹嘘:“娘!您不知道,这是一种游戏。四个人玩的! 山头上的客人抢着要买,你猜,就我带回来这些木块值多少钱?” 秦氏:“照我看,不当吃不当喝,一文不值!” “啧,娘!你眼界太窄了,富人的心思和咱们能一样吗?我亲眼看见他们买,五两银子一副!五两银子啊,买你面前这些木块!” “啥?!五两银子?!”秦氏傻眼,“你是说,咱们把这些卖了,就能卖五两?!” 赵青河宝贝似的把麻将揽在怀里。 “娘,这可不能卖!我今天看见人家雕了,可简单了。 咱们去买锯子,买雕刻用的东西,再买些颜料回来照着做。 做出来一副就是五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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