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犁很快送到徐以德手里。 徐以德召集屏县所有里长在农田旁碰面。 里长也不知道徐以德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农田有啥好看的? 不过人家是官,说啥是啥。他就是指着自己的脸说是屁股,他们也只能附和,这屁股有鼻子有眼的。 在他们疑惑之际,徐以德乘轿子来了。 轿子后有两名衙差扛着个犁,还牵了一头老黄牛。 徐以德下轿,里长们拱手作揖。 “田野之间,无需多礼。今日叫大家来,是有人改良了一款犁送到我手里。” 徐以德冲后面一挥手,衙差立刻把犁放到地上。 里长们围着犁看。 “确实和我们用得不一样。” “县令大人,这光看也看不出什么,要不让给牛套上,我们都试试?” 徐以德撵着小胡子道:“正有此意。” 衙差拉牛上前,里长们七手八脚地帮忙,把犁套在了牛身上。 一里长扶着犁道:“咱们用的犁扶手都是直的,用不上力。这个犁的扶手倾斜,很好用力。” 衙差挥鞭打在牛背上,老牛吃痛,抬步向前走去。 犁铲入土,新鲜的泥土被翻到两旁。 扶犁的里长惊叹:“果真省力!至少比我家的犁省力一半!” 徐以德又上前讲解了深耕和浅耕的原理。 里长们抢着试手,试过的人赞不绝口。 “徐大人,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徐以德下巴扬得老高,“那是自然,牛拉犁省力,每天都能多耕一些,不至于累坏。 明日县衙张榜,把犁的制造方法张贴出去。 各位里长都试用过,都回去和乡亲们说说。 家里有牛的,也别小气,该往出借往出借,该收租收租。” 里长们点头应是。 第二日,县衙果真张榜贴出了曲辕犁的制造方法。 旁边还写了曲辕犁省畜力、省人力,还能深耕浅耕的介绍。 城中百姓围着告示看。 “以前觉得徐大人没做什么正经事。 今年开始,我发现他是个好官啊。 听说全通银号给百姓存银和借银,就是他找掌柜谈下来的。 现在又推广出这种省力的曲辕犁!” “知足吧,咱屏县的徐大人正经不错!我去年在孟蒲县的码头帮工,让人打了一顿。 我去报官,县令根本就不在衙门。后来我气不过敲了鸣冤鼓,衙门才派人到他外室那儿,把他从美娇娘的怀里挖出来。” “你这么一说,徐大人更是个好官了啊。” 徐以德穿着一身便服在街上逛。 他以前常做这件事,就是想听听百姓夸他。 今天告示一贴出去,他又兴冲冲地换下官袍,出来听百姓之声。 这一听,他心花怒放! 全是夸他的。 人一被夸,就有动力。 他琢磨着趁热打铁,再干件好事。 等农忙过去,他就组织各村修水渠。 还要派人去山上寻泉眼。 天旱之时,就可引水灌溉农田了。 徐以德回了县衙,交代完公事,静坐沉思。 这曲辕犁的事,他得写信告知刺史大人。 徐以德想好就开始动笔,不仅写了曲辕犁的好处,还标注了曲辕犁制作方法和尺寸。 信最末端,他斟酌再三,写上了冯茗和沈桃的名字。 向刺史大人言明,曲辕犁是他二人献上的。 末了,徐以德把信塞进信封,封口后,遣人快马送往褚州刺史府。 沈桃和冯茗还不知道,徐以德把功劳都记到他俩头上了。 他俩正忙着做麻将呢! 来黑风寨游玩的人,都逃脱不了麻将的真相定律。 下山非要带一副。 这就导致,鲁齐把“麻将室”里的麻将卖空了。 鲁齐还给自己辩解:“真是给得太多了啊~不卖不好意思了~” 目前黑风寨山脚下除了大奎的摊位,还吸引了不少城中人来摆摊。 摊位连成一片,十分热闹。 每个摊位都摆放了黑风寨的跳棋、搓衣板和孔明锁。 沈桃告诉他们,免费摆,卖出去了给他提成。 摊主不用掏钱进货,卖了还有铜板进账,自然愿意。 所有摊位都有这些东西,来往行人就把这当成了屏县特产。 不用吆喝,他们就会自掏腰包购买。 自此,沈桃不再大批量供货,山虎和兄弟们也不会太辛苦。 山虎一得空闲就陪沈桃一起做麻将。 做麻将就得打磨小木块,摸着扎手,很影响手气的。 沈桃磨得手指头疼不说,耳朵还嗡嗡的。 冯茗磨得起劲儿,磨一下喊一声:“五两!”“五两!” 一副麻将算上花牌,一百四十张。 每张都要打磨光滑,确实是个麻烦事。 这五两的口头禅,就是冯茗磨麻将的动力。 沈桃拿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短短几天,指腹都磨出茧子了,麻将还是供不上。 她眼珠转了转。 对啊,大月皇朝男人下地干活,女人和孩子很少下地。 她何苦自己做这累人的活计? 交给她们,她们有收益,自己也省事,两全其美。 沈桃大声吆喝:“翠兰?翠兰?” 翠兰背着孩子从灶房冒出头,“东家,你喊我?” 沈桃招手:“你过来,过来!” 翠兰背着孩子走过来,小奶娃在她背上吃手指吃得嗞嗞响,很是可爱。 “你嫂子跟你哥一起下地吗?” 翠兰道:“犁地的时候不去,我嫂子没那么大力气,只有除草和收割时会去。” 沈桃举着麻将块,道:“让你嫂子帮我磨这个,磨光滑,一副麻将我给她七十文钱怎么样?” 翠兰惊喜:“东家?你说的是真的?” 沈桃笑道:“当然是真的了!一人一天能磨出一副。 你嫂子要是娘家还有亲人,可以让她们帮忙,最好一天能给我磨出五副。” 翠兰点头:“那太好了!东家,我能不能告个假,回去告诉我嫂子这个好消息?” “去吧去吧!山虎,你快锯出一副的数量来,正好让翠兰捎回去。” “得嘞。”山虎得令,噌噌地锯起来。 现在的山虎,那可是技术派。 锯子用得比筷子还娴熟。 翠兰去找郭婶子帮忙看孩子的功夫,他就已经锯好了,还找个包裹皮给包上了。 山虎拎着包裹递给翠兰。 翠兰伸手去接,一不小心碰到了山虎粗糙的大手。 山虎就好像手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来。 翠兰的脸也腾一下红了,“谢谢山虎哥。” 山虎胡乱摇了摇头,“没事。” 虽然他看着挺平静的,可没人知道,他心跳犹如擂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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